有林庄的粮食在,多少能让那些灾民对付几日。
不过等萧婉儿带著人前来说完此事后,陈逸便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做过,满口答应下来。
待他换好一身常服,几人便乘坐车驾赶去城外。
除了谢停云、沈画棠外,娟儿、翠儿和小蝶三个丫头自也一并跟来。
而在这之前。
王力行、刘四儿等侯府甲士,早已将府里的粮食运出城外,设了施粥地。
让城外的人安心许多。
即便如此,府城内仍受到许多影响。
尽管灾民不像孔雀王旗和蛮族斥候那般可怕,但是百姓们仍是有些担忧。
凭白多了数万张嘴出来,府城内的粮食是否足够,衙门态度如何,粮价还会不会跌。
问题一个个抛出来,没有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连布政使司、知府衙门等对外的告示上,也没有给出具体对策。
仅是说城门只进不出,也让他们减少外出。
「近来咱们蜀州怎地这般混乱?」
「茶马古道那边商贾死伤无算,都在说是孔雀王旗打过来了,「那边还没个准确消息传来,广按几县的灾民倒是先跑来了。
「多事之秋啊。」
「比起这些,那几家粮行不是更可恨?」
「今日的粮价已经高达三十两银子了,这样的价格别说咱们这些人,便是那些个世家大族也吃不起啊。」
「他们?」
「他们都有陈粮,哪轮得到咱们操心————」
陈逸看著窗外行色匆匆的百姓,自也能听到周围嘈杂的议论声。
「终归是受了灾民影响,城门都半封了。」
萧婉儿听得不清,却也知道眼下境况紧急,苍白脸上浮现些忧思。
「妹夫,咱们这般施粥能不能撑过去?」
陈逸没有给萧婉儿泼冷水,「应该能。」
他很清楚问题的关键不在灾民本身,而是造成广按县百姓拥来府城的罪魁祸首。
若是那人狠心些,顷刻间就能让那些灾民乱起。
届时,再多的粮食都无济于事。
想了想,陈逸提议说:「不妨多准备几个地方,毕竟是数万的灾民,单凭咱们这几个一天时间都不够。」
萧婉儿略有迟疑,「人,不够。」
「我有办法。」
趁著马车路过济世药堂时,陈逸下车找到刘全等,让他们一并跟来。
眼下不是顾及药堂那仨瓜俩枣的时候,尽快安抚好城外灾民为上。
便在这时,马良才带著袁柳儿和一位样貌周正的少年凑近些,行礼说:「师父。」
陈逸瞥了他一眼,鼻腔里嗯了一声,捏著鼻子认了这声「师父」。
「柳儿拜见师公。」
「哎,还是好徒孙知进退懂礼貌,师公带你乘车过去。」
「————」马良才张了张嘴,一句话说不出来。
袁柳儿看了看他,又看看身边少年,期期艾艾的说道:「师公,这是我弟,袁浩,能不能————能不能一起跟您————」
「他是你弟?」
陈逸打量著那位少年,不免想起那些金色大字,便以望气术看了他一眼。
咦,没病?
陈逸想了想,眼角扫向东城门外,难道是城外的那些灾民?
袁柳儿见他沉默下来,还一直盯著袁浩,双手手指纠缠一处,语气急促的说:「师公,恕我方才说错话了,您,您别介意————」
便连在她身后缩著脑袋的袁浩看向陈逸的眼神都有几分畏惧。
陈逸回过神来,笑著摆摆手:「放宽心,这么点儿小事,我可不会介意。」
「来,跟我一起来吧。」
陈逸不由分说的带著袁柳儿和袁浩一同登上马车。
当然,袁浩只捞到车驾上的位置,跟谢停云、沈画棠一起。
袁柳儿跟著陈逸坐进车厢。
刘全、马良才等人则是背著药箱跟在马车后面,以防万一。
待马车来到东城门,谢停云跟城卫军交涉一番,众人得以出城。
便见城外两侧,数百城卫军纵向队列,腰间挂著长刀、身背木盾,神色严肃。
而在远处的官道上,稀稀拉拉的有些人。
他们大多衣衫槛褛,泥灰遍布脸上,看不出本来样貌,只能看到一双双眼睛O
不论年长年幼,是男是女,皆是眼巴巴的望著府城方向。
嘴里大都虚弱的说著几个字。
「水,吃的。」
「救救我的孩子。」
「大老爷,求————」
陈逸透过窗帘缝隙看著这些灾民,神色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