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惊鸿微笑著摇头,「也不尽然。」
见陈逸、萧婉儿看过来,她继续道:「荆州刘家应是不太欢喜夫君。」
「倒也是哈哈————」
陈逸笑著,心中却是松了口气。
可以确定白大仙并未跟萧惊鸿透露太多,也不知他是什么个想法。
等著看好戏?
估摸著那老不羞应是有这样的心思。
用过早膳。
萧婉儿推脱累了,回房歇息,总归有些担心几人再提及她的婚事。
萧惊鸿不疑有他,提出告辞。
陈逸本以为她会外出或者直接「回返」乌山互市,不成想她竟跟著回到春荷园。
他虽是觉得奇怪,但也没有表露分毫。
两人沉默的肩并著肩,穿过青瓦白墙间的门,走在由梨木铺就的长廊里。
阳光温暖,驱散风中的凉意,洒下来时将他们的影子逐渐拉长。
鸟鸣声歇,鱼跃溅水。
花草树木上的积雨落下,时不时响起啪嗒声响。
仿佛是在给陈逸、萧惊鸿、小蝶三人的脚步声伴奏一般。
萧惊鸿似是觉得该说些话,便一手背在身后,另一手指著亭子说:「夫君,不如去那里坐一坐?」
陈逸侧头看了她一眼,笑著点头:「夫人有命,我可不敢推辞。」
萧惊鸿脚下顿了顿,背在身后的手不动声色的放了下来,微微低著头快走几步。
陈逸瞧著她的神情,想了想便意识到方才的话有些歧义。
可是看到萧惊鸿这般反应,他脸上又不免浮现些许笑容。
夫人,夫君,两人的关系早已确定。
纵使萧惊鸿贵为定远军统帅,在他面前,一样会露出些小女人模样。
好事。
陈逸一边笑著跟过去,一边挥手示意小蝶去准备茶水点心等物。
小蝶悄然走开,不时回头看著陈逸和萧惊鸿相继坐到亭子里,竖起的耳朵抖啊抖。
显然好奇小姐和姑爷会说些什么。
可等她走远了,也没见那两人开口。
颇有几分「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气氛。
陈逸身形随意的坐在石凳上,眼睛直直的看著对面的萧惊鸿。
萧惊鸿却是有些正襟危坐,眼眸掠过他,看了看池塘里,复又扫过他。
沉默片刻。
萧惊鸿眼眸略低,「多谢夫君为父亲、母亲做得那幅画。」
陈逸哑然失笑,憋了半天,她就说这个?
「夫人喜欢就好。」
「嗯,喜欢。」
萧惊鸿轻轻附和一句,「喜欢」二字却说得十分清晰。
「惊鸿自幼跟随师父习练武道,一去十多年,回来时,父亲、母亲便已葬身蛮族腹地。」
「那般久的时间,惊鸿便连他们样貌都有些记不得了。」
「所幸前些日子夫君送来那幅画像,才让惊鸿得以找回他们的音容样貌。」
陈逸笑容收敛起来,也沉默下来。
他从萧婉儿口中听过这件事——当初萧逢春、傅晚晴「战死」的消息传回之后,萧惊鸿才回到萧家。
接著她便登上了战场,成了定远军统帅。
想来那段时日,她也跟萧婉儿一样伤悲吧。
只是陈逸想归想,嘴上却是说不出宽慰的话。
陈逸很清楚萧惊鸿这五年以及她跟随「剑圣」李无当修炼的那些年,早已将她的心性磨砺坚韧。
宽慰的话说出来,多少有些不合时宜。
萧惊鸿自也不是寻求他安慰,自顾自的继续说道:「这些年来,惊鸿每次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便会想起父亲,便会想若是他在会如何处置。」
「久而久之,惊鸿便习惯了以「统帅」自居,不论在家里还是在定远军。」
她看向陈逸,绝美的脸上依旧英气,却也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歉意。
「夫君见谅,惊鸿————身不由己。」
陈逸面色怔然,与她对视良久,方才笑著摇头说:「夫人无须道歉。」
「还记得当初老太爷过寿之时,我与你说得那些话吗?」
萧惊鸿点头,「夫君不想出仕为官,也不想从军,只想待在侯府里做一位闲散————夫君。」
「是啊,我志向不高,每日恬适淡然,能钓钓鱼喝喝茶下下棋足矣。」
见她有些不明白,陈逸索性双手一摊:「夫人若是能让我过上这样神仙般的生活,你大可继续当你的统帅」。」
萧惊鸿怔了怔,旋即脸上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