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的说,他来到了林宅之外的一间小酒馆里。
刚过午时。
酒馆里客人不多。
陈逸坐在靠窗的位置,要了一壶黄酒,半斤牛肉,一碗清汤面。
一边吃著,一边听著林宅内外的动静。
约莫一刻钟后。
急促的马蹄声传来,然后是一阵敲门声。
「你,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跟著商队去茶马古道外的暗市了吗?」
「快,快带我去见老爷,出大事了!」
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惊讶、恐惧之声不绝于耳。
「当真?」
「婆湿娑国那帮马匪当真袭杀而来?」
「千真万确!」
「小的亲眼看到那些马匪杀了过往的商客,就在茶马古道之外啊,距离边关不远了啊。」
「他们,他们骑著高头大马,马蹄子还包裹著布,每个人都凶神恶煞……」
「郝叔、三爷他们,他们都死了啊……」
「不,不可能!」
「那兰度王怎敢如此做?!」
「老爷,是真的,是真的啊呜呜……」
吵闹声戛然而止,似是另有一人前来,让包括林正弘在内的人都被压住。
「出了何事?」
「巡风使大人,您,您可算来了,那,那兰度王竟真的率大军前来犯边了。」
「什么?!」
「你,你可去找了崔家那位?」
「您的吩咐,我自然不敢……不敢不找,昨晚我就已跟崔小姐订立了契约……」
「大人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咱们,咱们是不是该早做打算?」
「蠢货!」
「兰度王来袭,正是咱们大赚一笔的时候,你,你竟想著逃走?」
「快,趁著崔家小姐还没得知消息,你立刻去她那里把契约要回来!」
「这,这……可,可……粮食今日上午已经由崔小姐的人接收了啊……」
「你!?」
「不论你用什么办法,天黑之前,我一定要看到粮食重回你林家库房!」
「啊,我……」
听到这里,陈逸眼角扫过林宅方向,暗道侥幸。
原来「自作聪明」的人不是林正弘,而是站在他身后的人。
他就说一个临时接替林怀安的人,怎会有这般的警觉——刚得到吕九南没死的消息就直接把粮食转给了崔清梧。
原来是冀州商行还有其他人在蜀州。
「都说『善水者溺亡』,倒是省了我不少麻烦。」
陈逸暗自笑了一声,便一口喝完壶中酒水,起身离开小酒馆。
「剩下的就看崔清梧的胃口有多大了……」
……
兜兜转转。
陈逸卸下伪装,撑著油纸伞施施然回到萧家。
沿途一如往常。
甲士、家丁丫鬟们亲切问候,招呼不停。
陈逸一一笑著点头致意,心情比之看到袁柳儿的遭遇时好了不少。
按照他的推断,今日冀州商行得知消息,应会立即去找崔清梧。
最多等上一两日,他便可让柳浪那边动起来。
再配合阿苏泰、吕九南等人的消息……
冀州商行若不损失个百十万两银子,都对不起他这般劳心劳力。
然而陈逸的好心情,仅持续到踏入春荷园之后——
仿佛是天地有了变幻。
外面的阴雨天气,凉归凉,却远不如春荷园内的冰寒刺骨。
一缕缕殷红的雾气弥漫园内,黑色的雪花呈羽毛状飘散在半空。
地上不再是湿漉漉的青石板,而是一片荆棘。
碗口粗细的藤蔓纠缠著爬满整个院子,根根倒刺渗出墨绿色的汁液。
高耸的巨木林立,隐约能看到深处两座木楼和一座小亭子。
陈逸脸上笑容逐渐消散,他打量著眼前景色,又侧头看看身后。
同样的荆棘密布。
仿佛他那一步不是跨过春荷园的大门,而是穿过了数千里到了一处诡异的森林。
「圆满境界……幻术?」
话音刚落,陈逸便听到身侧传来阴恻恻的笑声:
「幻术?」
「老夫这是,婆湿娑国秘传——降头术!」
一袭侯府家丁服侍的瘦削老者站在临近的巨木上,以猩红眼瞳俯瞰下来。
「『龙枪』阁下,或者说轻舟先生,您可让老夫——好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