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
崔清梧先一步侧过头去,看著陈逸消失的方向说:「人都走了,坐下聊聊。」
楼玉雪瞪了她一眼,深吸一口气坐到了她对面。
「想说什么,赶紧说。」
「你不觉得『刘五』这次谋划过于胆大妄为吗?」
「先前吕九南、左王木哈格之子尚还好说,毕竟那两人并不是因他而来。」
「可后面几件事,设计冀州商行,冒充婆湿娑国马匪和蛮族等等,哪一件都是杀头的重罪。」
崔清梧略一停顿,看著楼玉雪问:「你究竟因何如此看重他?」
「还是说你真的打算跟他『双宿双飞』?」
楼玉雪哼道:「他能得阁主大人钦点,单这一点足够我冒些风险。」
「不够。」
「阁主远在京都府,他所得消息比你我都要滞后三两日。」
「他之前器重『刘五』,不代表今日也器重。」
崔清梧神色认真几分,「你怎敢笃定他所为不会致使蜀州遭难?」
「要知道婆湿娑国马匪、蛮族兵士现身蜀州,整个大魏朝都要为之震动。」
「你我知道是假的,旁人可不知。甚至……」
她看向春雨楼北面方向,意有所指的说:「甚至那位兴许也会趁机彻底掌控定远军!」
楼玉雪神色变幻不定,「我……我信他!」
见她不肯说,崔清梧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她起身朝外走去:「言尽于此,你自己考量。」
临到门口,她脚步一顿,回过头来展颜一笑。
「当然,我倒是希望他所作所为真的只是为了搓一搓冀州商行的锐气。」
「那样于你于我于咱们白虎卫都是大功一件。」
说完之后,崔清梧看了一眼楼玉雪,挥挥手说了句走了,便消失在门外。
楼玉雪看著她走远,无声开口。
「鸾凤……」
「混蛋!」
骂声之中,楼玉雪脸上莫名浮现几分羞恼。
也不知她是在羞恼自己和崔清梧拌嘴落了下风,还是羞恼于其他事。
总归她此刻的心情不是太爽利。
静坐许久。
楼玉雪方才长出一口气。
她依旧坚信自己的判断——「刘五」此人,可信!
即便没有阁主大人邀请「刘五」加入白虎卫之事,她仍旧认为「刘五」可信。
原因很简单。
一个斩杀吕九南、对付冀州商行的人,自然不可能是站在白虎卫对立面的人。
以己度人。
换成是她,若是有机会同样会杀了吕九南,因为大魏朝和婆湿娑国本就敌对。
同理,她对冀州商行更是恨不得覆灭之。
因而仅是这两件事,她就相信「刘五」。
连「刘五」的身份,都在其次了。
楼玉雪想著这些,便唤来手下吩咐道:「传信下去查一查进来出入蜀州的可疑之人。」
「特征,身材矮小,面容阴险,眼神狠厉。」
来人领命离开。
楼玉雪刚想松缓一些,就听门外传来另一道声音。
「将星大人有请。」
「哦?」
「稍等。」
楼玉雪神色微动,便起身戴上斗笠、披上黑色大氅走出静室。
想了想,她又让来人稍等,回到厢房取出一封书信带上。
没过多久。
两人离开春雨楼,一前一后来到西市裁缝铺子。
一身青衣长衫的将星等在门口。
楼玉雪正要行礼,将星笑著摆手:「进来说吧。」
楼玉雪点点头,跟著他走进裁缝铺子内间。
旁人守在门口。
待房门关闭。
楼玉雪躬身抱拳道:「大人,此行可还顺利?」
将星坐到桌前,笑著摇头又点点头:「不算顺利,但也有了些眉目。」
「这次找你来,便是想问问你的建议。」
「大人请讲。」
「此番我前往茶马古道,虽然没有见到兰度王,但也得到了他的准话。」
「若是我想从他那里交易拿到那些『证物』,他需要我为他做件事。」
楼玉雪略有迟疑的问:「吕九南之事?」
眼下从各方消息传来,她不难得知兰度王在茶马古道上的所作所为是何用意。
——想为他兄弟吕九南复仇!
将星叹了口气说道:「他的反应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我到了那边才知道,那吕九南不仅仅是他的兄弟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