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聊几句,孙辅起身来到书房,照例拿出陈逸所赠的诗词观看起来。
越看越是欣喜,继而拿出笔墨临摹行书字迹。
他本身不擅长书道,境界不高,但读书人看书写字乃是天性,对字帖的喜欢不用多说。
临摹两遍。
他小心收好字帖,准备研究一下行书笔画。
但还没等他勾勾画画,就见孙云峰匆匆赶来,急声道:
“爹,金陵书院的居易先生到访。”
孙辅一愣,“你说谁?”
“居易先生,他人现在就在院中,您……”
便在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在书房外面,朝着孙辅微微躬身一礼:
“长明兄,冒昧打扰,还望见谅。”
他丝毫不显老态,样貌方正,嘴上有两撇八字胡须,身形瘦高,内里一身白色长衫,外罩一件蓝色儒袍。
仅是站在房中,儒雅气质便外溢而出。
孙辅忙起身行了个揖礼,“应是老夫招待不周,请你海涵。”
人的名树的影。
居易先生不仅是金陵书院的大先生,还是名满天下的理学大家。
其人门生众多,不少都在朝中为官。
在金陵乃至江南府的地位,大抵跟贵云书院的岳明先生类似。
只是居易先生显然比岳明先生更被人熟知。
孙辅知道这些不假,可他跟居易先生并无往来,也没什么交情。
着实没想到居易先生会来找他。
“长明兄客气了。”
两人落座,孙云峰和夫人去烧水准备茶水。
客套几句。
居易先生笑着说:“长明兄应是在疑惑老夫今日为何前来吧。”
孙辅没有否认,点头道:“老夫对居易先生神交已久,却是无缘得见,倒的确有些疑惑。”
“哈哈……理该如此,理该如此。”
“老夫此番前来,也是机缘巧合。”
顿了顿,居易先生笑着问道:“长明兄,不知你是否听闻中秋诗会之事?”
孙辅苦笑道:“老夫初到金陵,刚刚安顿下来,还未了解过金陵这边诗会境况。”
居易先生摇摇头,“并非金陵这边,而是蜀州贵云书院的中秋诗会。”
“哦?”
“前日,蜀州来信,贵云书院的中秋诗会出了一篇佳作,名为《水调歌头·中秋》。”
孙辅心中一动,隐约猜到居易先生的来意。
便听居易先生继续道:“写下这首词的正是老夫昔日学生,如今的萧家赘婿陈逸,陈轻舟。”
孙辅印证了先前猜测,暗自嘀咕难怪了。
难怪居易先生会在这时候找过来。
“先生是听闻老夫曾经常住萧家,所以前来询问老夫有关陈逸之事?”
“轻舟他的确有大才,尤擅诗词,他……”
居易先生稍稍抬手,示意见谅,道:“老夫这位学生自小聪慧,老夫不怀疑他的文采。”
“此次前来,只为找长明兄求证一事——轻舟他是书道当真达到圆满了?”
孙辅恍然,点了点头道:“此事不假。”
居易先生闻言脸上笑容更盛,“看来传言非虚,轻舟在曲池上写词,以书道意境显露出一座仙境。”
“可惜老夫身在金陵,距离蜀州甚远,否则老夫必定前去一观轻舟书道风采。”
孙辅心下一动,起身来到书桌前拿过一个锦盒,回到座位前道:
“若是其他,老夫或许不能满足居易先生。”
“但是老夫临来金陵前,恰巧得轻舟馈赠一幅字帖,乃是他用圆满书道所写。”
居易先生笑容一怔,讶然的说了声见谅,便接过锦盒,取出字帖轻轻展开。
顿时金光璀璨,一副漫天黄沙的景象浮现。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居易先生一边读着诗句,一边看着那恢弘昂扬的意境,忍不住赞叹道:
“这便是蜀州来信所说的‘行书’吧,轻舟,他的书道当真到了旁人不可想的境界。”
他身为金陵书院的大先生,自然看过不少珍藏。
有前朝书圣所留字帖,也有当今书圣所写,书道圆满境界的字帖更不少见。
但在他眼中,没有一幅字帖比得上手中字帖。
无关境界,而是因为“行书”是新体,不同于魏青体的新体字。
孙辅瞧见他的神色,笑着说:“先生说得没错,以轻舟年纪,假以时日,必定能成书圣。”
他怎么都算是陈逸的自家人,自然要为陈逸抬上几句话。
居易先生点点头,“可惜他远走蜀州,此生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