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神帝降临的瞬间,整片天穹的光线都为之一暗。
那道玄色帝袍在虚空中无风自动,周身縈绕的淡淡混沌气如涟漪般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云层皆被无声排开。
池负手而立,垂眸俯瞰著下方那座横亘於山脉废墟之中的古老地宫。
天枢地维神湮大阵的青灰光幕仍在运转,三十六重阵图层层叠叠,將整座地宫笼罩的密不透风。光幕表面,无数细密的符文如星辰般明灭闪烁,吞吐著周天星斗之力与大地灵脉之机。
两道身影自地宫方向疾掠而至,在九霄神帝身前百丈处停下遁光。
那是先天火神与先天雷神,都单膝跪於虚空,垂首抱拳:“臣参见陛下。”
二人姿態恭谨,垂首低眉,不敢直视,只眼眸里有些许异色。
便在此时,又有两道身影自虚空中显化。左侧那道,虎身人面,八首八尾,八双幽蓝眼眸微微低垂,正是妖神天吴。
右侧那道,九首蛇身,九双竖瞳幽绿如渊,正是妖神九婴。
二神亦躬身拱手:“参见神帝陛下。”
九霄神帝没有看池们,目光始终落在地宫深处。那双幽深的眼眸穿透层层阵光,穿透重重禁制,直直落向地宫第三层那团混沌不明的光影。
“都起来。”
池语声平淡,四神起身,垂首肃立。
先天火神抬起头,顺著九霄神帝的目光望向地宫深处,眉头微蹙:“陛下,这地宫第四层的太初镇界图,臣等尝试多次,始终无法突破,那太初镇界图似有自我意志,与天枢地维神湮大阵结合,极难对付。”九霄神帝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手。
四神会意,当即退至远处。
而此时地宫內,章玄龙盘膝坐於一座修復完毕的阵基之上,周身星辉流转,正以神念细细感应著大阵的每一处脉络。
便在此时,他眉心一颤,一道温润的翠绿神辉自虚无中浮现,没入他的心神深处。
他猛地睁眼。
“走!”
戚素问同样面色骤变。
她也接到沈天的传讯示警,此时身形一晃,与章玄龙一起化作一道银白与紫金交织的流光,朝著地宫三层深处疾掠而去。
与此同时,地宫三层各处,那些正在休整、疗伤、修復阵法的诸族强者,几乎在同一时间感应到了那股自九天之上轰然降临的恐怖威压。
那威压无形无质,却沉重到无以復加。它自天穹压下,穿透层层岩层,穿透重重禁制,压在所有生灵的神魂之上。
帝鯤最先反应。
这位上古妖神神王猛地抬头,那双幽深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骇。
“九霄神帝一!”
池没有丝毫犹豫,庞大的身躯骤然收缩,从万丈巨鯨化作丈许人形,化作一道漆黑流光,朝著地宫三层最深处疾掠而去。
司空玄心立於遗藏外围一座残破的殿宇之上,身后那双百丈羽翼猛地张开。
他抬眸望向穹顶,那双银白的眼眸中,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凝重。
司空玄心双翼一振,化作一道银白流光,同样朝三层深处掠去。
其余巨魔部的血魁战王,灵族的灵曜战王与魔眼族的元衡战王等人的反应,则稍慢了一瞬。而此时高空中的九霄神帝已抬起右手,屈指一弹。
一道指风弹出,无声无息,却让整片虚空都为之一凝。那指风所过之处,空间如水面般向两侧排开,留下一道笔直的漆黑裂痕,从他身前一直延伸至地宫三层深处。
灵曜战王首当其衝。他那笼罩周身的淡金灵光,在那道指风面前如纸糊般脆弱,瞬息崩碎。他的身躯从眉心开始龟裂,裂痕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瞬息间覆盖全身。
他张了张嘴,想要发出最后的嘶吼,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吐不出来。
下一瞬一他的身躯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金色光屑,消散於无形。
元衡战王紧隨其后。这位魔眼族的战王遁速已催动到极致。
可那道指风后发而先至,擦过了他的遁光边缘。
元衡战王的左臂瞬时齐根而断,暗金色的血液如瀑布般喷涌而出。他的身形在虚空中猛然一滯,隨即从伤口开始,无数道细密的裂痕如蛛网般向全身蔓延。
“不一!!!”
他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身躯隨即崩解成漫天银白光屑。
血魁战王感应到身后传来的波动,面色煞白如纸。他拚尽全力催动遁法,疯狂地避让,却仍被那道指风的余波扫中后背。
巨魔之躯上的暗黄鳞甲寸寸龟裂,一口暗金血液喷涌而出,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向前拋飞。他咬牙稳住身形,一头扎入地宫三层深处那片混沌迷濛的区域。
帝鯤虽已遁入三层,可那道指风击溃了神湮大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