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玄龙盘膝坐於地宫二层一座修復完毕的阵基之上,周身星辉流转。他正以神念细细感应著大阵的每一处脉络,確认阵纹的稳固程度。
便在这时,一道银白星光自虚空中悄然浮现,落入他眉心。
那是北天本山传来的急讯。
章玄龙的神念探入其中,片刻后,那双温润的眼眸骤然圆睁。
“杀手山一一被夷平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不可闻,却含著难以掩饰的震撼。
身旁,步天佑正负手立於一座坍塌的殿柱旁,以虚空之法修復另一处阵基。
他闻言转过头来,眉梢微扬。
“夷平?谁做的?”
“沈天,还有”章玄龙深吸一口气,语声凝重,“先天日神。”
步天佑的手微微一顿,神色不可思议。
日神?哪来的日神?
不远处,戚素问正盘膝坐於一块青石之上,周身紫金雷光缓缓流转。
她听到此处,猛地睁开眼,凤眸中闪过一丝惊异?“日神?社何时归来的?”
“不知。”章玄龙摇了摇头,將那道神念中的信息细细看完,“但消息说,沈天与日神联手,先是在杀手山外击退了杀神,隨后二人化身为两轮大日,將整座杀手山夷为平地。十二大杀手组织几乎全灭,大主祭源知序以下,死伤无数。杀神重伤遁走,至今下落不明。”
殿中陷入短暂的沉寂。
戚素问沉默片刻,忽然一声轻笑,语含讥誚:“杀神那廝,仗著浑天金斗与裁天剪,横行数万年,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我麾下部眾,被杀手山刺杀的不知凡几。如今被沈天打上门去,连老巢都被端了,真是解气的很!”
她顿了顿,凤眸微转,看向章玄龙:“那位日神一一当真与沈天联手了?天无二日,这两位怎会走到一起?沈天不是炼化了日神与阳神的部分神力本源吗?”
章玄龙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我也不明白啊,得发个符信问一问。”
他抬眸望向地宫深处那片混沌光影,一声轻笑:“不管如何,这是好事,杀手山积累数万载,宝库中天材地宝无数,若能取之,对沈天与我等而言,足以解燃眉之急。”
且沈天此举,也为他们神鼎学阀数百位死於那些杀手的弟子復了血海深仇。
步天佑微微頷首,语声低沉:“此子行事,向来出人意料。不过日神既然现身,这地宫里的形势,怕是要起变化了。”
章玄龙正要说话,忽然神色一动。
他的神念感应到,地宫三层深处,那股持续了数月的激烈爭斗波动,在这一刻骤然平息。
不是一方退让,而是所有势力一一诸神、上古遗族、人族诸方一一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
“果然。”章玄龙抚须而嘆,“时局大变啊。”
地宫三层,沈傲遗藏外围。
那片被三十六重禁制层层守护的区域,此刻罕见地安静下来。
九婴那九颗头颅同时收敛了喷吐的毁灭光柱,盘踞於虚空之中,九双幽绿的眼眸望向杀手山的方向。天吴立於池身侧,八首低垂,若有所思。
“日神归来,”天吴缓缓开口,声如闷雷,“这局棋,越来越复杂了。”
九婴冷哼一声:“日神归来又如何?池如今不过刚刚转生,力量远未恢復。倒是那沈天一一此子羽翼渐丰,已成气候。”
“確实麻烦!”天吴摇了摇头,“观那先天神族之意,分明是要鼓动沈天与我妖族爭斗,坐收渔利。”九婴沉默片刻,微微頷首。
远处,司空玄心立於遗藏外围一座残破的殿宇之上,身后那双百丈羽翼缓缓收拢。
他那张俊美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讶异。
“日神”他轻声自语,语中含著一丝玩味,“倒是有趣。”
他隨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银白流光,朝著地宫三层深处掠去。
片刻后,他落在一处被灰白雾气笼罩的废墟之中。
那里,一道修长的身影负手而立。
那人身披暗金战甲,面容冷峻,眉心一道血色竖纹流转著诡异的光华一一正是翼人族仅存的几位超品战王之一,血翼战王!
“司空大人。”血翼战王转过身来,拱手一礼,“杀手山的事,您听说了?”
司空玄心微微頷首,负手立於废墟边缘:“日神果真復生?还与旭日王真灵联手?”
“消息已確认。”血翼战王语声沉凝,“沈天与日神联手,在杀手山外击退杀神,隨后將整座杀手山夷为平地。杀神重伤遁走,十二大杀手组织几乎全灭。”
司空玄心静静听完,沉默片刻,唇角微微上扬。这就有趣了,日神归来,沈天的力量也在持续恢復。那九霄神庭与万妖神庭,怕是有许多人都要坐立不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