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小径以青石铺就,宽约丈许,两侧古木参天,枝叶交错,將午后的阳光筛成满地碎金。山风拂过,松涛阵阵,偶有鸟雀啼鸣,更添几分幽寂。
可秦破虏深知,这看似寧静的山道之下,暗藏著何等森严的戒备。
他的脚步不疾不徐,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
第一道身影出现在小径左侧三十丈外,那是一块突出的岩石,岩石之上,一道身影盘膝而坐。那人身披暗金战甲,面容冷峻,双眸微闔,气息沉凝如渊。他周身縈绕著淡淡的金色光焰,正是九阳天御功体的显化。
这是一位沈天的符將。
据说此人是军器师出身,原本是一位真正的御器师,却甘心领受大日天瞳的子体,转换成沈天的符將。秦破虏从他身侧走过时,那人睁开眼,微微頷首,算是见礼,隨即又闔上双目,仿佛方才那一瞬的注视从未发生。
秦破虏继续前行。
第二道身影在小径右侧的一株古松之上。
那人一袭青衫,腰悬长剑,负手立於树梢,衣袂隨风轻拂。
他垂眸看了秦破虏一眼,神色淡然,微微拱手,便收回目光。
第三道身影藏於一片乱石之后,若非秦破虏神念敏锐,几乎无法察觉其存在。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一
秦破虏一路行来,沿途共见二十四道明哨暗哨。
他们或坐或立,或隱或现,分散於小径两侧,各自镇守一方,且皆是四品修为。
由此可知镇北侯府的实力,在这半年里膨胀到何等地步?
便是那些二三品的世家门阀,也没法隨隨便便拿出二十四位实力强大的四品御器师。
而在镇北侯府,他们只是看守后山的守卫。
关键是他们还很可靠,让外人无隙可乘,否则这次药神也不会倚重於他。
秦破虏压下心中波澜,继续前行。
便在此时,一股无形的力量自天穹之上悄然扫过。
那力量无形无质,却浩瀚如海,深沉如渊,瞬息间笼罩整片后山。秦破虏只觉周身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之眼从上而下、从內而外地细细审视。
是雪龙山城的护城大阵。
秦破虏曾听秦柔提过,这座大阵名为“混元两仪风雷阵』,以地底阴阳二脉为根基,以五行灵脉为枝叶,以风雷灵脉为锋刃,层层嵌套,环环相扣,是二品大阵,安国级的水准,据说可抵御超品强者三个时辰的全力轰击。
而此刻,那股扫过他的力量,分明是有顶级法师在藉助大阵之力,以神念观照整片后山。
秦破虏的眉心微微发烫。
他感应到那股神念之中,隱约有一道熟悉的气息一清冷、锐利,带著几分少女特有的灵动。那是他的小女儿秦玥。
秦破虏面色不变,脚步不停,仿佛对那股扫来的神念毫无察觉。
那股神念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隱隱含著一丝疑惑一一似不解秦破虏为何在这个时候来雪龙后山。片刻后,她的神念如潮水般退去,消散於无形。
秦破虏心中微松,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
此时他腰间那只锦囊微微发烫。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他心神深处响起,正是先天药神:“此处当真守卫森严。”
秦破虏以神念回应:“后山不但有大量的高品灵田,镇北侯府还在后山山体中造了一座极大的地下城,將大量丹室与炼造坊集中於此,守卫自然严密。”
秦破虏继续前行。
小径在山间蜿蜒盘旋,又转过两道山弯,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扇巨大的石门,嵌於山体之中。
石门高达十丈,宽约五丈,两侧各立著四名甲士,皆身披暗金重甲,他们见秦破虏行来,齐齐躬身行礼,甲叶碰撞之声整齐划一。
秦破虏微微頷首,算是回应,同时以神念传递:“我只能带您到此处了,镇北侯给我的腰牌权限虽然还能继续深入,但会引发怀疑。”
他来地宫,还可以说是来寻镇北侯府的丹师炼丹,或是定造器物。
但再往北走,便就全是药园灵田的范围了,届时若有人问起,他不好解释。
“无妨。”
先天药神的声音在秦破虏心神深处响起:“拿出我给你的种子。”
秦破虏深吸一口气,右手探入袖中。
指尖触及一枚温润如玉、表面流转著淡金纹路的种子。
他將之取出,托於掌心,便在这时一
一股浩瀚磅礴的神力,自他腰间那只锦囊中的另一张紫金玉符里,跨越虚空轰然降临。
那神力无形无质,却如潮水般涌入他体內,瞬息间流遍四肢百骸。
秦破虏只觉周身一轻,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覆盖在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