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青鸞想起周家庄战场上,那一千余株玄橡树卫如移动山岳般横衝直撞的威势,想起那些大力槐拋射的巨石將楚军成片成片碾成肉泥的惨状,面色微微一变。
她沉默片刻,终於开口。
“我去星州可以。”岳青鸞看向元季宗,眸光锐利如刀,“但绝不能给沈天喘息之机。我知道你们刺事监一直在北鄺活动,现在情况如何?我不求你们能攻破剑龙府,但求在我离开后,最大程度袭扰牵制,让平北伯府无法全力整军经武、经营领地一一能不能做到?”
“总帅放心。”元季宗闻言,毫不犹豫地一拱手,“即便总帅不提,我们也会这么做。下官正在全力策动拉拢北鄺百族,此番已准备拉出六个拥兵十万以上的大部落,联兵六十万南下袭扰。他们骑射精熟,来去如风,可让平北伯府北境不得安寧。”
他顿了顿,面色忽然变得古怪起来:“其实神狱那边,我们也与几位妖魔大君谈妥了,原本准备在总帅发兵之际,让他们从望云府方向攻入地表,与北郎三面夹击。可这几日一一出了些意外。”岳青鸞听到“神狱』二字,面色微微一变。
刺事监真准备勾结神狱妖魔?这岂非率兽食人?
元季宗则继续道:“总帅不知,就在二十天前,神狱六层的魔天战王,派遣其麾下亲卫魔军副督军白泽魔“听月』率二十万精锐大军,合同魔天王庭在五层的数十万部眾,连续攻入神狱五层、神狱四层与神狱三层,其兵锋势如破竹,摧枯拉朽!
二十日內,那听月就横扫了五个君王领,斩杀一品妖魔君王三位一一有横行五层一千四百年的血翼王,有四层第一君王金鳞王,还有那玄骨王,此魔献祭百万生灵换来的魔神附体,在那白泽魔面前连十息都没撑住,便被打成童粉。”
“另还死了十二位妖魔大君,都是一个照面就被听月斩杀,如今神狱一二三层,那些原本答应与我们合作的妖魔领主人人自危,都在全力动员大军,防备魔天军的攻势,已无余力攻入地表。”
元季宗说到这里,神色愈发古怪。
他收到的密报中,还提到后面两场战役曾有神灵分神现身参战,却都未能挡住那位白泽魔的兵锋。不过这等褻神之言,他不敢在岳青鸞面前说。
岳青鸞听到此处,神色一动:“魔天?是目前神狱最强大的战王,传说中曾硬扛九霄神帝一击而不死的那位?这位攻入神狱四层与三层做什么?扩张势力?”
可据她所知,神狱六层远比下面几层肥沃得多。许多土地至今仍保持著纯净,未被业力污染,魔天何必捨近求远?
“正是那位魔天。”元季宗点了点头:“据刺事监分析,其目的应为打通商道,魔天被九霄神庭视为死敌,这大半年来被封锁打压的很厉害,故而那白泽魔此番大举侵攻,连续打通数十条可在神狱三四五层穿梭的通道。”
“原来如此。”岳青鸞点了点头,神色稍霽。
既然神狱方面无法参战,那就与她无关。
她略作沉吟,又语声转肃:“除了北鄺袭扰之外,你刺事监还要不惜代价,用尽一切手段,绝不能让平北伯府从容经营这!接下来的两个月,无论你们用什么法子刺杀、策反、散布谣言、收买內应、烧其粮草、断其商道一只要能让沈天焦头烂额,你们就放手去做。我要他即便守住了剑龙府,也腾不出手来扩张势力、积蓄实力。”
元季宗神色一凛,郑重抱拳:“总帅放心,下官必当竭尽全力,让那平北伯府鸡犬不寧!”而就在一个时辰后,苏清鳶立於剑龙府城高空,俯瞰著西面那片辽阔的平原。
晨曦初露,將龙翼原染成一片淡金。
在那平原之上,原本星罗棋布的楚军军阵正缓缓散去,重归大营。
苏清鳶眸光微凝,面上浮现一丝疑惑。
她侧身看向身侧的墨清璃与秦柔,二女同样立於虚空,周身罡气流转,神色间却都透著几分疑惑。“楚军这是退了?”苏清鳶语含不解:“兴师动眾,集结大军一百零七万之眾,三品以上御器师二百余位,一副全面压境、势在必得的势头一一结果就这么退了?”
墨清璃眉头微蹙,望著那渐渐远去的烟尘,沉吟不语。
她同样想不通,一个时辰前,楚军还一副即將发起总攻的姿態,各路斥候频繁出动,前锋营甚至已推进至龙翼原腹地,与平北伯府的军堡守军爆发箭战。
可一个时辰后,楚军就偃旗息鼓。
“这是好事。”墨清璃终於开口,语声沉稳,“但不能放鬆警惕。楚军此番退兵,必有缘由。或是朝中变故,或是另有图谋一一无论如何,我们需得儘快查明真相。”
她转向身旁一名金阳亲卫:“即刻派出所有斥候,严密监视楚军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