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城东军营,沈修罗脚步一顿,目光扫向营门之內。
那里,新开闢出七座巨大的校场,每座校场都有千丈见方,地面以三合土夯筑得平整如镜。校场上,无数精悍的妖魔將士正在演训操练。
有的在演练战阵,进退如风,配合默契;有的在捉对廝杀,刀光剑影,煞气腾腾;有的在操练弓弩,箭矢如雨,破空声尖锐刺耳。
沈修罗微微頷首。
这半年內,夫君又从王域领土招募了七万六千余头五六品妖魔,使得亲卫魔军一口气扩充了七个万户。如今亲卫魔军总兵力,已增至三十六万。
而最让她欣慰的是,这新招募的七万余妖魔,加上原有的二十九万,绝大部分都已换装完毕一一都是六品的血狱甲、六品的裂空鉞,部分妖魔还配备强弓劲弩。
她抬步入营,径直走向点將。
片刻后,沉重的战鼓声轰然响起,传遍整座军营。
“咚咚咚咚!”
鼓声如雷,密集而急促。
各营各万户闻鼓而动,无数道身影从校场、营房、库房中疾掠而出,如百川归海,向著点將前的广场匯聚。
不过半个时辰,二十万亲卫魔军已列阵完毕。
二百三十艘幽骸战舰,也从港口升空,悬浮於军营上空,舰体表面符文流转,魔焰喷吐,遮天蔽日。沈修罗立於点將上,眸光扫过眼前这片黑压压的军阵。
“出发!”
她语声清冷,却清晰地传入每一头妖魔耳中。
二十万大军隨即开拔,二百三十艘幽骸战舰缓缓转向,向著血天渊道的方向驶去。
舰队驶出王庭,进入无尽虚空。
楚笑歌立於船舷一侧,望著远方翻涌的血云与破碎的岛陆,忽然眉头微动。
他感应到沿途每隔百里左右,便有一株遮天杉。
这种遮天杉虽是九品灵植,却脱离灵脉生长,只需扎根在水土適宜之地,便能自行汲取养分存活。楚笑歌之前从未注意过这种灵植。
可此刻手握官印,他清晰地感应到,这些遮天杉分明是官脉网络的中转枢纽,將王庭凝聚的万民神意精气分导、输送、维持,確保整条脉络畅通无阻。
楚笑歌忖道有机会还是该提醒战王殿下。
这些遮天杉,还是要稍加掩饰为好。
若未来王庭麾下出现叛徒,將遮天杉的方位出卖,这些毫无防备的灵植,便会成为官脉体系致命的弱点。
舰队一路向北,在虚空中航行了整整三个时辰,楚笑歌才看到远方一条横亘於虚空中的巨大裂痕。那裂痕宽约百里,深处涌动著浓郁的猩红雾气,两侧崖壁陡峭如削,上面密布著无数大大小小的黑色裂隙,深不见底。
那就是所谓的血天渊道一一连接神狱五层与六层的通道之一。
舰队驶入裂痕的瞬间,楚笑歌只觉周身一沉。
一股无形的压力自四面八方涌来,混杂著近乎液化的血煞魔息,疯狂衝击著他的神念、他的元神、他的每一寸肌肤。
楚笑歌面色不变,周身剑意微微一转,便將那股压力隔绝在外。
舰队继续深入。
两侧崖壁上,那些洞穴中开始有动静传来一一猩红的眼眸、狰狞的嘶吼、蠢蠢欲动的气息。可当它们看清这支舰队的规模,看清那些全副武装的妖魔將士,看清那二百三十艘幽骸战舰森然的炮口时,所有的动静便戛然而止。
洞穴深处,传来慈慈窣窣的声响,那些生存於虚空边界的妖魔在悄悄后退,缩回巢穴深处。同一时间,血天渊道另一侧,神狱五层。
镇渊堡前,战鼓震天,喊杀声如潮。
数不清的妖魔正疯狂衝击著堡墙。它们有的形如巨狼,有的似人非人背生双翼,有的通体覆盖鳞甲头颅狰狞,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堡墙之上,守军的箭矢如雨倾泻,袍石如雹砸落,每一息都有成百上千的妖魔被射成刺蝟、砸成肉泥。可后面的妖魔却仿佛不知恐惧,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前赴后继,不死不休。
远处一座临时搭建的高之上,一道巍峨的身影负手而立。
那是一头高达五十丈的巨魔,通体覆盖著暗黄色的岩甲,甲片厚重如山,表面布满新旧裂痕。他的头颅似人非人,面目狰狞,一双猩红的眼眸正冷冷盯著前方的镇渊堡。
正是第五层的妖魔君王一一重山王。
他神色昂扬,志得意满,“传令下去,加强攻势,不必顾忌伤亡。本座要在最短的时间內,拿下这座镇渊堡!”
他身后站著一名身形佝僂的妖魔法师,此魔闻言,面上却闪过一丝忧色:“王上,我还是有点担心,魔天战王此人,凶名赫赫,据说数月前曾与九霄神庭的几位神灵激战,甚至引来了神帝降临,都未能將他擒杀,臣担心王上此举,会引来那位的报復,若是魔天战王出兵五层,后果不堪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