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龙通体赤红,龙鳞如血玉般晶莹剔透,却每一片都流淌著黏稠的血光。龙首狰狞,龙眸如两团燃烧的血焰,死死盯著法坛上的沈八达。
“沈八达一一!”
血龙嘶声咆哮,声音如无数冤魂的哀嚎匯聚而成,在清晨的薄雾中迴荡:“你怎敢如此?!吾是奉神明之力,诸神之命!你这是在逆神!是在与诸神为敌!”
沈八达闻言,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讥誚的笑意。
“钟威。”他语声平淡,却字字清晰:“你乃前吏部侍郎,当朝二品世家桃源钟氏的三房嫡脉,世受皇恩,却行此血祭邪法,以自家部曲亲族之气血,窃取皇脉帝气,化为血龙藏匿官脉之中一一此罪恶极,该当凌迟。”
他说话间,右手五指缓缓收拢。
那团血色雾气骤然收缩,血龙的挣扎愈发剧烈。它疯狂扭动十丈龙躯,龙爪撕扯著周遭的阵纹,龙尾横扫,每一次衝击都震得法坛微微颤抖。
他本身便是二品修为,此时化身血龙,已有一品巔峰之力,挣扎起来,声势天崩地裂。
四名钦天监法师面色凝重,拚命催动阵法,灵石明灭闪烁,阵纹进发出璀璨星辉,死死压制著那条血龙。
便在此时一
“轰!!!”
血龙猛地一挣,竞在阵法的压制下撕开一道裂口!它那十丈龙躯如血色闪电般冲天而起,便要向天际深处逃窜!
“想逃?”
一道冷喝炸响!
岳中流的身影自法坛外疾掠而至!他人在半空,断岳刀已悍然出鞘!
“鏘吟!”
刀鸣如龙吟,暗红刀罡照亮晨曦!
这一刀斩出,天地变色!刀罡之中,万千道细密的水线交织流转,每一道都如神兵利刃,锋锐无匹;每一道又蕴含著山岳般的沉重,落下时仿佛能压塌虚空;每一道更似流水般无孔不入!
万千水线如潮水般涌出,铺天盖地,將那条刚刚挣脱的血龙尽数笼罩!
“嗤嗤嗤!”
水线切入血龙龙躯的瞬间,进发出刺耳的切割声!血龙那十丈龙躯之上,瞬间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痕!暗金色的龙血如瀑布般喷涌而出!
血龙发出悽厉的嘶吼!它疯狂挣扎,龙躯疯狂扭动,试图挣脱那些水线的束缚!
岳中流面色不变,断岳刀再斩!
这一刀,比方才更加凌厉!更加霸道!刀罡之中,那尊高达三十丈的断岳真神虚影一闪而逝,手持巨刃,朝著血龙当头斩落!
“不一!!!”
血龙发出绝望的嘶吼!
刀罡斩落,血龙那十丈龙躯,自头颅至尾脊,被一分为二!
两半龙躯轰然炸裂,化作漫天血色光屑!光屑之中,一道虚幻的人影一闪而逝一一那是一个年约七旬的老者,面容清瘫,鬚髮皆白,此刻却满脸惊恐与不甘。
正是钟威的残魂。
岳中流刀锋一转,一刀斩碎那道残魂。
残魂崩碎的瞬间,发出最后一声哀嚎,隨即消散於无形。
漫天血色光屑飘洒而下,如一场淒艷的血雨,在晨光中渐渐消散。
岳中流收刀落地,周身气息微微波动。他看了一眼那片飘散的血雨,转头看向沈八达,语含感慨:“督公,此人真是何苦来哉?他乃前吏部侍郎,当朝二品世家的桃源钟氏三房嫡脉,居然也做出这种事。血祭自家部曲亲族,窃取皇脉帝气一他图什么?”
沈八达此时抬手一招,从那些血雨中抽出一丝丝细小血线。
那血线匯聚在他手中,竟聚成一条蛟形,有鳞有角,在他的手心翻滚。
沈八达凝神看了一眼,就將之收入袖中。
他隨即缓步走下法坛,神色平静如水:“这钟威,已经寿元无几,且常年受丹毒器毒所困,几乎每日都面临凌迟般的痛苦。那种滋味,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得住的。也不是什么人,都能从容面对死亡的。”他抬眸,看向远处。
法坛百丈之外,钟家的眾多子侄与族人正跪伏於地。他们皆被西厂番役看押,神色惶恐不安,有的瑟瑟发抖,有的面色惨白,有的一脸茫然。
沈八达眯起眼,眸光幽深如渊。
这是诸神的阳谋,他们要以此令大虞世家与天子离心离德,更要腐蚀官脉,动摇国本。自然不惜血本,不吝重酬。
目的就是让这些起了贪生怕死之心,又畏惧丹毒器毒折磨之人鋌而走险,投身这血祭之法。便在此时一
一道急促的破空声自远处传来!
眾人抬头,只见一道遁光自南面疾掠而来,速度快如流火。眨眼间,那道遁光便落在法坛之前,化作一名身著玄黑飞鱼服的西厂掌刑千户。
那千户单膝跪地,抱拳躬身,语声激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