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感测天机、预知凶吉之能,仅次於白泽、諦听等寥寥几种先天神兽,以及那位以天视神通著称的先天知神。
若天德皇帝麾下真有一位神巫辅佐,那么他能提前感知虚世主降临,並精准锁定方位,便说得通了。“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並无实证。”章玄龙继续道,“但无论如何,这位天子的底蕴,比我们想像的要深厚得多,其战力也超出我的预计,他能以凡界之身,隔空重创一位执掌虚空权柄,战力等同上位神灵的魔主,即便占了先手与偷袭之利,也足以令人心悸。”
步天佑微微頷首,眼现异泽:“不过这倒是一个好消息,虚世主受创,神躯受损,战力必定大不如前。我们接下来的计划,阻力会小许多。”
他转而看向章玄龙,直接问道:“师兄带来了多少?”
章玄龙也不多言,袖袍一拂。
腰间那枚看似普通的青布干坤袋袋口张开,七十二道翠绿流光鱼贯飞出,在半空中显化成形一一正是七十二根青帝通天树遗枝!
这些遗枝长短不一,形態各异,却都散发著精纯磅礴的生命气息,与庭院中原有的一百二十九根遗枝遥相呼应,令院中生机道韵再涨三分。
紧接著,又有两道格外凝实的暗金翠绿流光飞出,化作两节虬结如龙、道韵深沉的主枝,静静悬浮於遗枝中央。
“这是我短时间內能调集的全部了。”章玄龙语声凝重,“其中大半,是从北天学派驻守神狱的几十处关键军堡、要塞中临时抽调而来,必须在两日之內归还,否则那些军堡会遭遇灭顶之灾。”步天佑目光扫过那七十二根遗枝与两节主枝,眼中露出满意之色:“差不多够了。以沈傲现在的能力,也承载不了太多青帝之力。这些遗枝与主枝,足以遮蔽天地三十息。”
“有地母大人与冥王殿下出手相助,三十息绰绰有余。”章玄龙大袖一摆,语气转沉,“问题是师弟,你真要如此?以凡俗之身,替代虚世主,进入“元魔界』,成为虚空魔主?”
他看向步天佑,眼中满含郑重:“元魔界乃天地业力、凡界浊灵与万物恶意聚合所化,是至污至秽之地,你虽能藉此获得神明级的伟力,执掌虚空权柄,但也会被其中无尽的恶念与污浊侵染、同化,时日一久,迟早会迷失本心,被侵染真灵。”
元魔界那些魔主,除了那一两位本身就很强大的先天神灵,少有人能长久保持真灵纯净的。步天佑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他目光深邃,似能穿透层层虚空,看到那隱藏在神狱最深处的、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师兄,当下的局面,已容不得我们从容选择了。”
他声音平静,带著决绝:“诸神步步紧逼,先天知神的目光无孔不入,泰天府一战,我原本预计能为我们爭取五年时间,可现在看来三年都未必撑过。
是故你我別无选择,饮鴆止渴,总好过渴死途中,我若能在不惊动过多目光的情况下,取代虚世主,进入元魔界,便可真身藏匿其中,近乎不死不灭,如此,既能为你与沈傲爭取更多发展时间,也能以此为基,一窥神灵之妙!至於染化的问题,只要沈傲能儘快踏入神品,定有能力帮我脱身。”
他见章玄龙还欲再劝,抬手止住对方话头。
他一字字重如千钧:“师兄,无需再劝了,自百年前师尊陨落,这些年一直都是你为我遮风挡雨,为我牺牲,让我坐享其成,安稳修行。现在也该轮到我了。”
庭院中一时寂静。
唯有远处雷狱天宫外永不停歇的沉闷雷鸣,以及园中雷纹铁木叶脉中电火花的细微劈啪声。“此外一一我也很想知道,那元魔界內,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元魔界灵一一又究竞是怎样一种存在?那神狱八层,与九层又是什么样子的?藏著什么样的奥秘?”
步天佑的声音縹緲如风,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叩问这片天地。
同一时间。
灰烬焦土,魔天王庭东征军大营。
帅帐之中,沈天正与黑旗王及几位核心將领商议军务,推演下一步进攻方略。
帐內沙盘之上,烬心堡及周边防线被密密麻麻的標记覆盖,代表王庭军的赤色小旗已插上绝大多数关键节点,初步完成合围。
就在此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亲卫魔將掀帘而入,单膝跪地,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启稟殿下!前线急报一一烬心堡內,魔塔、逆刃、铁岩三部联军,突然大规模集结!超过一千艘战舰正从堡內升起,试图强行升空,似欲突围!”
帐內眾魔皆是一怔。
黑旗王眉头微蹙,率先开口:“突围?在这个时机?在周围炮台已经建成之际?”
明明昨日,那魔塔三部联军,还摆出一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