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乐辰最先察觉沈天的到来,他转头回望,脸上瞬时露出笑容:“贤婿来了。”
墨剑云与其余墨家炼器师也纷纷停手,朝沈天拱手行礼:“见过伯爷。”
沈天忙回礼,目光扫过眾人脸上掩不住的疲惫之色,不由苦笑:“这次真是辛苦诸位了,帮助我们家打造这具天机神傀,这都一个多月呆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日夜不休地忙活,太不好意思。”“这有什么不好意思?”
墨乐辰洒然一笑,摆手道:“该是我们谢你才对,天机神傀乃我墨家最高铸造之法,技艺结晶,寻常族人终其一生都未必有机会参与炼製一具。贤婿不但提供如此多顶级材料,更信任我们,將这等重任託付,让我们又有机会体验製作天机神傀的全过程一一这是求之不得的机缘,谈何辛苦?”
他神色虽疲惫,眼中却透著灼热的光一一那是沉浸於毕生所爱之事的纯粹喜悦。
墨乐辰又看了铸台前专注篆刻符文的女儿,心中暗想:这具神傀是给清璃用的,那还有什么辛苦不辛苦只要能助女儿掌握这强大战力,护她周全,便是再熬上几个月,也心甘情愿。
此时墨清璃也暂时停下手中动作。
她缓缓睁眼,眸底冰火二色光华一闪而逝,身后熔炉虚影与武道真神渐渐淡去。
她飘身落地,走到沈天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隨即柳眉微蹙。
她发现沈天脸色苍白得异常,连唇色都淡得近乎透明,站姿也不像平常那样稳如磐石。
墨清璃何等聪慧,瞬间瞭然:“你又去找她了。”
沈天定是去了南疆,与戚素问做了那苟且之事。
她心中涌起复杂情绪,又心疼,又气苦,又无奈,又觉好笑。
沈天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樑,从袖中掏出两件东西,放在旁边一张临时摆放工具的青玉案几上:“嗯,我先前与你说过的。”
因工坊內还有眾多墨家炼器师,不便明言他的去处。
此时眾人目光,已被沈天拿出的两件事物吸引。
第一件形如一枚不规则的琥珀晶体,通体呈温润的乳白色,內部封存著一缕缕如烟似雾的淡金色流光。那些流光自行游走,彼此交织,隱隱构成微缩的周天星斗轨跡,散发出浩瀚縹緲,仿佛能连通无尽虚空的磅礴气息一那分明是太虚星髓!
此乃產自虚空深处的奇物,唯有精通空间法门的超品强者才能採集。內蕴精纯虚空道韵,是炼製空间类符宝、构筑传送阵法、乃至强化太虚神通的无上宝材。
第二件则是一截长约尺许、粗如儿臂的焦黑木枝。
木枝表面布满皸裂,似被雷火反覆灼烧过亿万次,触手却温润如玉,隱隱有暗紫色的电芒在裂缝深处游走。更奇异的是,木枝虽已枯死,却仍散发出一股磅礴浩瀚,仿佛能號令诸天雷霆的威严道韵一“雷劫木心。”墨清璃目光落在两件灵材上,神色一怔。
此物乃万年以上的神木渡劫失败后,核心残留的精华。
歷经天雷反覆淬炼,內蕴一丝劫雷真意,是炼製雷系符宝、修炼雷法神通,乃至参悟天劫奥秘的至宝。这两样,皆是超品层次的灵材,放在外界足以引起一品门阀爭夺,价值难以估量。
她明白这是沈天特意带回,为助她完善天机神傀的。
墨清璃看了后沉默数息,终是一声轻嘆:“夫君好好休息。”
墨清璃对沈天这几个月老是跑去南疆,还有戚素问对沈天的压榨有点恼火。
但她这具天机神傀,至少有三分之一顶级材料,都源自雷狱战王的赞助,能说什么?
实在硬气不起来。
沈天点了点头:“夫人也要注意休息,你这都半个月没踏出工坊一步了,其实没必要这么急的,神傀炼製非一日之功,慢慢来便是。”
墨清璃却摇头:“你別管。”
她不再多言,转身重新飘回铸台前,凌空盘坐,双手再度结印,眸中冰火二色光华亮起,身后天铸神工虚影与武道真神重新显化。
一道道赤白符文自她指尖流淌而出,如溪流匯海,没入神傀躯干。
专注,决绝,不容打扰!
自从知晓沈天真实身份,墨清璃便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她必须变强,必须儘快掌握这具天机神傀,必须拥有守护她眼前这一切不被神灵碾碎的力量。为此,昼夜不休算什么?
沈天看著她倔强的背影,张了张嘴,终是没再劝。
他朝墨乐辰与墨剑云点了点头,转身悄然退出工坊。
沿著甬道回到地面,穿过伯府重重殿宇,走出府门时,天色已近巳时。
沈天本欲往后山走,去看看那只食铁兽近日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