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越最后看到的,是六具无头尸身缓缓跪倒,以及黑暗中那道缓缓敛去的金色残影。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嗬嗬声,还想说什么
一道金线自他眉心贯入,后脑透出。
彭越身躯一震,眼中神采迅速黯淡,仰面倒地。
夜风拂过,捲起几片枯草。
荒原上重归死寂,只余七具尸身横陈,血跡在月光下泛著暗红光泽。
半刻之后。
北天本山,观云阁。
林泽引著沈天、苏清鳶、沈修罗三人,穿过重重回廊,踏入灯火通明的大堂。
他面色看似平静,心中却波澜起伏。
就在刚才,他亲眼看著沈天立於马车之中,抬手挥载,隔空160余里,將瞿向松及其门下六人尽数斩於荒原。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
可瞿向松是谁? 玄月学阀阀主,修为二品下,战力可入邪修榜前八十之列! 如果算上官脉与符兵,实际战力更有胜之。
便是在北天学派內部,此人也是排得上號的人物。
可他在沈天戟下,就这么干脆利落的死了。
而沈天轻描淡写,林泽甚至怀疑,沈天方才还未用全力。
“沈伯爷到了。”
林泽收敛心神,朝堂內眾人拱手示意。
大堂中央,石泰、邵牧、宋星河、虞归晚四人早已起身相迎。
两侧三十余位学士也纷纷投来目光,眼中皆带著好奇、审视、以及难以掩饰的惊奇震撼。
方才那场荒原袭杀,已有更详细的战报传回,他们都已知晓细节,更觉匪夷所思。
“沈天,见过几位师叔、师姐。”
沈天拱手一礼,神色从容。
石泰第一个上前,重重拍了拍沈天肩膀,眼中满是欣慰:“好! 好小子! 今日这一战,打得痛快! 我神鼎学阀,再添支柱矣! “
他身材高大,手掌宽厚,这一拍力道不轻,却满是长辈对晚辈的讚许与喜爱。
邵牧也微微頷首,清瘥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师侄今日连斩数敌,扬我神鼎威名。 此战之后,天工、万象那些宵小,当要寢食难安了。 “
宋星河则眯著眼道:”何止寢食难安? 我看他们现在连门都未必敢出! 徐涯死了,罗云帆二人也死了接下来,我倒要看看,还有谁敢与我神鼎为敌! “
他心里已断定罗云帆三人,是死於沈天之手。
虞归晚则盈盈一礼,温声道:“沈师弟一路辛苦,此番神鼎倾危之际,师弟却甘冒奇险北上来援,神鼎上下,皆感盛情。 “
沈天还礼:”师姐客气,我也是神鼎一员,分內之事。 “
他又转向两侧眾学士,拱手环视:”沈天见过诸位同门。 “
堂內顿时响起一片回礼声。
“沈师兄!”
“沈师弟!”
“伯爷威武!”
眾人神色激动,眼中燃著兴奋之意一一这大半个月来,神鼎学阀遭三大学阀联手反击,死伤惨重,人心惶惶。
今日沈天横空出世,连战连捷,无疑是一剂强心针。
便在此刻一
后堂方向,传来一道平和却清晰的嗓音:
“师侄既已到了,可速来后院静室,我有话与你说。”
正是章玄龙。
沈天朝石泰等人告罪一声,又看了一眼堂中央那四座寒木棺槨,眼中掠过一丝遗憾。
这几具尸体损伤太重了,元神也已消散一空。
即便他有起死回生之术,也无法让形神俱灭之人重归阳世。
他又看了大堂附近正在忙碌的神鼎学派弟子,还有那些符阵一眼。
“周天星斗万阵图?”
沈天神色一凝。
看来他那位大师伯已经做好应敌的准备了。
沈天这才转身,隨著一名引路弟子,穿过侧门,步入后院。
后院静室,门扉虚掩。
沈天推门而入,室內景象映入眼中。
此处不大,陈设极简。
四壁以青石砌成,表面鐫刻著层层叠叠的封禁符文,灵光流转,內外嵌套竟达十二层之多,將整间静室隔绝得如铜墙铁壁。
室中央,並排陈列著三座寒木棺槨。
棺体通体莹白,以千年寒木雕成,此刻正散发著缕缕冰寒白气,將空气都凝结出细密霜花。 棺盖未合,可以清晰看见內里躺著的三人
左侧棺中是一名年约四旬、面容刚毅的男子,正是薛龙丹。
他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胸前一道焦黑窟窿触目惊心,几乎贯穿心脉。
中间棺內则是一名看起来三十许、眉目清秀的儒衫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