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前这个“沈天』,无论气质,元神特徵,都与他记忆中那个侄儿不同。
话音落下,厅內落针可闻。
沈天静静立在原地,任由沈八达的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周身。
他神色平静,整了整袍袖,朝著沈八达躬身,郑重一拜。“沈傲,见过大秦武帝陛下!”
“轰!”
沈八达脑海之中,似有惊雷炸响!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蛮横而剧烈的震盪!一些尘封已久、被深埋於记忆最底层的碎片,被这简简单单的十个字粗暴地撬动,爭先恐后地翻涌而上!!
“唔”沈八达闷哼一声,身形微晃,下意识抬手扶住身旁案几。
他眉心处,一点混沌灰色的微光悄然浮现一一那是先天忘神之力的痕跡!
此刻,这缕一直潜藏在他神魂深处、用以遮蔽封印某些记忆的神力,正被他的意志衝击、撕裂!“哢哢嚓”
沈八达双目骤然睁大,瞳孔深处倒映出无数飞速闪过的光影碎片。
他周身气息不受控制地暴涌而出一一那是精纯磅礴到极致的纯阳罡力,至阳至刚,煌煌如日!“轰!”
厅內空气剧烈扭曲,东西两壁的青铜鹤灯灯烙疯狂摇曳,险些熄灭。
紫檀长案表面浮现细密裂纹,角落香炉中的青烟被罡气冲得四散乱舞。
幸而沈八达修为仅仅二品,幸在这座厅堂建造时投入重金,墙壁地砖皆以特製材料铸就,內部鐫刻著强大的封禁符阵。
此刻符阵自主激发,一层淡金色的光幕自四壁升起,將沈八达失控外泄的罡力牢牢锁在厅內,未有一丝泄露至外。
数息之后,罡力渐敛。
沈八达缓缓直起身,面色依旧苍白,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可那双眸子却已彻底不同一一仍保留著沈八达的沉静与持重,却又多了几分沧桑与威严。
他神色恍惚,口里低声呢喃,似自语,又似质问过往:
“原来如此一一原来如此”
记忆的闸门彻底洞开。
沈八达脑海中浮现一幅画面。
那是一间昏暗的厢房,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与药石苦涩混合的气味。
有一位年约三旬、面容与他一般无二的中年男子双目紧闭,躺在铺著厚褥的椅上。
男子胸前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几乎贯穿肺叶,左额更有一处狰狞窟窿,边缘皮肉翻卷,隱约可见森白头骨。
此人气息奄奄,游丝若存,离死不过半步。
椅旁地上,还倒著一具尸身,身著锦袍,面容也与他有七八分相似,心口处一个焦黑掌印,早已气绝多时。
沈八达认出,那是他死去的弟弟,沈四方!
而在榻前,立著一道身影。
那是个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的青年,面容清秀俊逸,眉眼间却蕴著一丝邪意。
他一袭青袍,右手虚托,掌心悬浮著一团拳头大小、明灭不定的混沌灵光。
沈八达记起当时,自己就是那团朦朧灵光。
当然他的思维波动微弱混乱,充斥著茫然与呆滯。
青年凝视著掌心灵光,以意念传递讯息,声音直接在他心灵深处响起:“陛下可能感知我意?”掌心灵光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传递出模糊的回应。
青年继续道:“抱歉了陛下!昔日大秦亡后,您的血裔与直系传人,被后续的大晋、大燕、大虞三朝捕杀殆尽,又有先天衰神、先天运神、先天咒神与先天杀神联手镇压命数、诅咒血脉,如今世间,早已没有真正的大秦血裔存世。”
“唯有少许旁系远亲,体內流淌著极微弱的大秦皇家血脉,微弱到根本无法传承大秦的皇族血脉与真灵,而这些人中,能將《童子功》修至圆满之境的一一近三十年来,更只有眼前此人了。”青年目光转向椅上濒死的沈八达,眼神复杂:“然而此人乃是阉宦之身,且此刻神魂重创,躯壳將亡,算是近期內,最適合陛下真灵转生的“容器』了。”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不知陛下可愿暂居此身?若不愿,我可继续寻觅,只是一一我的时间不多了。”
掌心灵光陷入沉默。
他虽然灵智蒙昧,但残存的执念仍在权衡一一童子功?除了內廷宦官与少数苦修士,世间確无多少人愿修此功,能將童子功修至大成者,更是凤毛麟角。
昔年武帝自己,也是因被父皇幽禁掖庭数十载,不得外出,不得已研修此道,竟意外契合,以此奠定了超品根基。
且到了眼下这般田地,他早就不在意什么子嗣传承,唯剩“復生於世,重续武道,再战诸神』这一执念,似烈火般灼烧著他残存的灵智。
漫长的沉寂后,灵光再次闪烁,传递出一道清晰而坚定的灵魂波动:
可。
青年神色一松,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