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凛冽,如刀锋般刮过裸露的岩脊。
此处是南疆边境一座不起眼的孤峰,高约千丈,峰顶平坦如台,寸草不生,唯有黑褐色的岩石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虚空忽然如水面般荡漾开来,泛起圈圈涟漪。
下一瞬,沈天与食铁兽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自涟漪中心踏出,落於岩台之上。
食铁兽身形维持在战斗状態,黑溜溜的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沈县子!”
此时岩台的两人,同时朝沈天行礼。
那正是赵影与洪萱。
赵影蒙面黑巾上方的眼眸中满是焦灼,见沈天安然抵达,才稍稍一松。
洪萱则是一身暗紫战甲,手持长戟,英武眉宇间凝著化不开的忧色。
她见到沈天,苦笑著拱手:“县子总算来了!我半个时辰前接到王府內部传出的密讯一一东厂李明阳已公然发难,联合录事参军章云等十余位重臣,齐聚宫门逼宫!更有先天震神、先天默神两尊神灵降下威压相助,威逼战王殿下即刻行“血灵转生』之礼!殿下已被惊动,强行甦醒,如今形势危如累卵!”沈天目光沉静,微微頷首。
他抬眼望向岩台中央那里赫然矗立著一座约三丈方圆,以青灰色岩石垒砌而成的简易阵坛。阵坛呈圆形,坛面以暗银色晶粉勾勒出繁复扭曲的符文,彼此勾连嵌套,构成一座简陋而气韵古朴的法阵基盘。
阵眼处镶嵌著七枚拳头大小、散发著微弱空间波动的虚空晶石,虽品相普通,却已是短时间內能调集到的极限。
而阵坛四周,肃立著五十四道身影。
这些人皆身著素青祭袍,头戴高冠,面覆青木面具,遮掩了容貌气息。
他们姿態恭谨,气息沉凝,虽修为参差不齐,最低者仅有七品,最高也不过五品巔峰,但周身皆流淌著精纯的青帝神力波动。
这些人,全都是青帝祭司。
此刻他们的目光都匯聚在沈天身上。
沈天虽然脸上戴著一张青铜面具,气息也被遮天蔽地的神通遮蔽。
可当他踏足岩台的剎那,这些对青帝神力感应极其敏锐的祭司,皆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浩瀚、古老,像是执掌万物生发枯荣的至高意韵,自这玄袍身影体內流淌而出!!
那是生命本质的共鸣,是血脉深处的呼唤!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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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谁率先躬身,五十四名青帝祭司齐齐朝著沈天所在方位,俯身施以大礼!
动作整齐划一,沉默却庄重。
他们面具下的眼里,儘是难以抑制的狂热与敬畏一一那是信徒直面青帝眷者时的本能反应。赵影苦笑道:“这时间太仓促了,我们动用了周围所有能动用的资源,也只能调度到这五十四位青帝祭司,在此地仓促布置下这座简易的青帝通天阵,阵基粗糙,灵力供给也仅靠这七枚中品虚空晶石维持,威能恐怕不足完整大阵的十之五六。”
她声音乾涩,带著浓浓的不安与惭愧。
沈天却不甚在意。
“无妨。”他声音平静,带著抚慰人心之力:“已经足够了。”
其实没有这座阵坛、没有这些祭司,他凭藉体內那一百七十五缕青帝本源、二十六根青帝遗枝、四柄九曜青天剑,亦能凝聚青帝法体。
但有此阵,有此五十四位祭司的虔诚愿力为引,便如锦上添花,多一份力量,多一份把握。他不敢耽搁,迈步踏入阵坛中央。
隨著他脚步落下,整座简易阵坛似被注入了灵魂,那些以晶粉勾勒的阵纹逐层亮起柔和的翠绿光华!七枚虚空晶石同时震颤,迸发出远比先前璀璨数倍的空间灵光,彼此勾连,在阵坛上方交织成一片朦朧的青色光晕。
五十四名青帝祭司无需號令,同时盘膝坐下,双手结印置於膝上,他们低垂头颅,开始以古老晦涩的音节吟诵祷文。
这些人的声音起初轻微,隨即匯聚成一片低沉而浩荡的声浪,在岩台上空迴荡。每个人的眉心处,都有一点翠绿光晕亮起,那是他们毕生修持的青帝神力与虔诚愿力,此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化作五十四道细若髮丝却凝练无比的光流,朝著阵坛中心的沈天匯涌而去!
沈天闭目凝神,立於阵眼。
他先以神念勾连脚下阵坛,引导、梳理那五十四道来自祭司的愿力光流。这些愿力虽弱,却纯净而虔诚,是绝佳的引子。
待所有愿力光流如百川归海,尽数匯入他周身三尺虚空,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翠绿漩涡时一沈天左手袖袍轻拂,二十六根青翠欲滴、散发著磅礴生机的古老枝条,自袖中呼啸而出!
这些青帝遗枝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巨龙,此刻被同源气息唤醒,枝干上每一片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