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山不见了
    面对脸带恭维之色的酒保,金发青年没有露出半点洋洋得意,仍然挂着一贯的温和假笑。

    只是那双眼睛里透出明晃晃的贪欲与势在必得。

    酒保显然也早已习惯了他的反应,只是耸耸肩将手中擦得锃光瓦亮的杯子塞回吧台下不见光的隔层。

    这间酒吧只是组织许许多多个底层据点之一,仅用于处理最微不足道的任务,出入的也基本只有为了钱不管雇主是谁、什么活都接的家伙。

    每天迎来送往那么多人,倒是也出了个能被组织多看一眼的。

    弯下腰从柜子深处翻出文件袋,酒保保持着亲和的微笑将它递给面前看似无害的金发青年。

    “这可是上面指名交给你的任务,好好干啊,安室。”

    安室透闻言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将文件袋夹在臂弯处,在酒吧里零星几人满含恶意的眼神中推开暗门,走进了吧台后的暗室。

    为了防止任务信息泄露,暗室里只有窃听器没有监控,因此确认门已经锁好后,他眼里的贪婪便尽数消散,只有上扬的嘴角还保持着先前的弧度。

    安室透,或者说降谷零,进入公安后奉命接触这个组织,时至今日才隔着这个文件袋获取到第一条与“上层”有关的消息。

    而把任务交给底层人员做的上层,级别又能高到哪里去呢。

    可见这个组织的体量远超他们推测。

    想想那些已经殉职的同僚,他咬咬牙,解开飞盘扣上的线绳。

    滑出文件袋的纸上,赫然印有一张照片。

    桥本拓。

    只要最近看过东京新闻,应该没人会不认识这张脸。

    再细看下面的文字,下属公司研究员、遭警方追捕,如果到这里为止的话桥本拓一个底层中的底层被抓了也无所谓。

    可偏偏,最初的两名受害者之一死在那座山上。

    而那座山下,恰好是组织的秘密实验室。

    组织不清楚桥本拓这么做的原因是否与实验室有关,但无论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尽快把山上那群还在搜集线索的警察弄走,桥本拓都非死不可。

    资料的最后一行明晃晃地写着“杀”字。

    安室透眼睑微垂,握着纸张的手不自觉颤动两下。

    既然是组织的人,还伤害、杀害那么多无辜民众,死在他手上也算他为民除害对吧?

    安室透闭上眼深呼吸,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犹豫纠结。

    那个遍布温泉的村庄就是桥本拓的老家,他对那里很熟悉,因此很大概率会在受到全城通缉后躲回去。

    因此安室透要往那边走一趟。

    诚如前面的酒保所言,只要他能妥善完成这个任务,就有很大概率能接触到更高一层,为公安这边提供更多情报。

    这个任务他势在必得,必要的时候,甚至可能要借公安的手给警视厅找点麻烦。

    昏暗的房间里,安室透在心中说了声抱歉,随后将手中的订在一起的纸张放进角落的碎纸机。

    *

    三天了。

    安室透藏在无人的旅店里。

    自从入住以来,他每天都在附近走访,夜里还会上山查看,但始终没有发现关于桥本拓的蛛丝马迹。

    这让他一度怀疑桥本拓是不是真的躲在这里。

    不过他一个单线联络的底层喽啰,也没法质疑上面的指示,只能每天汇总消息上报。

    今天早上新闻里说一家日用品会社的老板在自己的办公室中被枪杀,涉事的正是桥本拓供职的组织旗下的小公司。

    而公司头目正是最有可能泄密的人。

    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确实是组织的风格。

    安室透冷着脸,对组织枉顾人命的行事风格咬牙切齿,手上架起望远镜的动作却丝毫不停。

    这家旅店的地理位置好,无论是进村还是进山的道路都能尽收眼底。

    背光的环境下在三楼客房用望远镜几乎能看到整个村子。

    不过今天的情况有所不同。

    据说是发现了桥本拓的踪迹,为了保证民众的人身安全,警视厅派了人将生意寥寥的村子清场,此刻大概只剩下了一早藏在阁楼里的他。

    从公安传来的消息显示,他们尝试介入,但警视厅拒不配合,还联合政界势力反过来对公安施压。

    如今,只能靠安室透自己。

    他躲在窗帘一角,望远镜尽可能扫过可视范围的每一个角落,搜寻可疑的人影。

    片刻后,他呼吸一窒。

    村口方向开来几辆警车,此刻刚从车上下来的人他无比眼熟。

    是萩原研二。

    安室透确信自己没有认错,可为什么爆处班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桥本拓在村庄内安装了炸弹吗?

    但很快,他又否定了这个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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