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脚还没收回来,袖口那点碎屑还贴着皮肤发烫,忽然有人拽了我一把。力道大得几乎脱臼,整个人被拖出半步,后背撞上冰冷石壁。
寒星站在我面前,肩头还在抖,可手已经举起了那柄能变戟的破铜烂铁。
她没说话,但我知道她在骂我——蠢货,门槛都跨了一半,还愣着等谁请你喝茶?
地面裂开了。
不是裂缝,是活的。几十根漆黑荆刺从土里钻出来,像一群嗅到血味的蛇,直扑刚才我站的地方。刺尖滴着黏液,一落地就腐蚀出滋滋白烟,空气中浮起一股甜腥,像是糖熬过头烧焦的味道。
锁骨下那道旧伤突然烧了起来。
寒星闷哼一声,衣领被撑开一角,一道金红纹路顺着皮肉蔓延,像熔化的铜水在血管里奔流。她腰间的星盘碎片“咔”地弹出,在空中展开成一面不规则的光盾,符文乱闪,边角还蹦出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前方高能!!!**”
荆刺撞上光盾,爆开一团黑雾。
我听见她咬牙的声音。
“你他妈……能不能别老站那儿发呆?”她喘着气,回头瞪我一眼,“上次摔玉简又不是多帅的事。”
我没吭声,低头看自己右手。指节上还沾着灰,那是我亲手砸碎的“真相”。现在想想,碎得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反击,倒像认输。
毒巢母虫从花丛里走出来,裙摆扫过地面,所经之处开出一朵朵猩红大花,花瓣厚得像肉,边缘刻着“忠”“顺”“忍”几个字,笔画扭曲,像是被人用指甲硬抠出来的。
她轻纱蒙面,手里拎着那个鎏金烟壶,壶嘴滴下一滴蜜露,落地开花,花心伸出一条细藤,缠住一根断掉的荆刺,吸了进去。
“楚阁主。”她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您连自己是不是真的都不知道了,还护得住别人吗?”
我眼皮都没抬。
这种话,三岁小孩都知道是激将法。但她挑的时机太准了——正好在我脑子最空的时候出手。
寒星又挥了一戟,斩向最近的花。花炸开,黑雾里浮出个虚影:一个年轻修士跪在地上,额头磕出血,嘴里喊着“师父饶命”,可他师父的尸体就挂在旁边树上,眼珠被挖了,空眶里爬满蛆。
我皱了下眉。
这母虫,专挑人心最软的地方捅刀子。
她见我不动,继续柔声道:“您不信天道,不信命运,现在连自己写的漏洞手册都不信了……您还能信什么?不如放下执念,让我帮您解脱。”
寒星冷笑:“放屁!你那叫解脱?上回被你‘解脱’的人,现在还在你花根底下当肥料呢!”
母虫轻轻摇头,烟壶轻晃:“我只是想帮你们看清真相。比如——”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变了调,竟和《天命漏洞手册》里批注的语气一模一样,“【此人,本不应存】,何必挣扎?”
我猛地抬头。
这声音……不该出现在这里。
脑子里那本册子从不出声,它只给我看字。可刚才那一句,分明是从我记忆深处冒出来的,像是我自己在对自己宣判。
寒星察觉不对,立刻挡到我前面,光盾撑得更开。她的呼吸变得粗重,嘴角渗出一丝血线,顺着下巴滴在光盾上,激起一圈涟漪。
“别听她说话!”她吼,“她把蛊藏在音调里!”
我闭眼,翻开识海里的手册,直接问:“她话里有陷阱,漏洞在哪?”
一行小字浮现:【甜言蜜语持续三息以上者,必有魂丝外泄】。
我睁眼,目光锁定她面纱后方。
果然,有一缕极细的银线从她唇缝间延伸出来,几乎透明,随着她说话微微震颤,像蜘蛛丝粘在风里。
我冷笑:“你的嘴,比你的心慢半拍。”
母虫笑容一僵。
我抬手,把折扇插进地面裂缝,低喝:“寒星,盾交给我。”
她愣了下,随即毫不犹豫松手。星盘碎片化作流光飞回我掌心,与扇骨接触的瞬间,篆文疯狂跳动,最后定格成三个字:“**绝绝子**”。
我借力一旋,扇面掀起一道波纹,像是水面被撕开一道口子。毒雨刚倾泻而下,就被这股力道偏移,全数砸进墙角,轰出一片焦土。
母虫脸色变了。
她猛地催动烟壶,所有食人花同时张开花心,射出密密麻麻的毒针,每一根都带着记忆残影——有我毁神籍那天的雷火,有玄冥阁初建时的云海,甚至还有……我母亲的脸。
寒星挡在我前面,光盾已经出现裂痕。
她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却硬生生撑住,反手把戟插进地里稳住身形。血契纹路从锁骨一路烧到脖颈,红绳崩断,长发散开,眼尾朱砂痣变得通红,瞳孔泛出金芒。
“你不是说……我不信你了吗?”我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