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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皇子殿下,您快扶着点公主啊落葵!”
守在下方的众人一脸惶恐,伸长了手仰高了脖子,恨不得把自个人贴在墙皮上。
昭宁踩着梯子往上攀爬的动作一顿,她板起脸,扭头训道:“你们要是谁敢去找五皇兄偷偷报信,我就让人把谁给吊起来。”
说着,她小手一指,指向寺庙中最高的那棵松树。
众人惊魂未定,绞尽脑汁的还想再劝说些什么,就见着他们的小公主脚下踉跄,身形一晃。
刹那间所有人心脏猛地蹿到嗓子眼。
好在七皇子殿下及时伸手,将人拉了上去。
落葵拍拍胸脯,深深呼出口气,眼睛时不时的瞥向五皇子离开的方向,希望人能赶快回来。
此时寺庙中的僧人都在大殿内坐禅,是以没有人关注到他们。
屋顶积了一层厚厚的雪,谢淮清出一片空地来,又脱下身上穿的暖裘,铺在屋顶上,才让昭宁坐下。
山风裹着寒气,顺着屋顶的瓦片缝钻进来,昭宁刚坐下就打了个寒颤。
可看着远处起伏的山影,心里反倒生出了几分清净。
这时,大殿里的念经声悠悠传来,沉厚如古钟。
昭宁拢拢衣衫,歪头问道:“你信佛吗?”
谢淮摇头,“不信。”
昭宁指指下面,莞尔笑道:“信也没用,我们现在就坐在佛祖的脑袋上。”
谢淮:“……”那你还问他?
其实昭宁幼时也是信的。
她被送到尼姑庵的那一年,会常常在夜里偷偷溜进大殿,对着佛祖的佛像瞻仰礼拜,虔诚诵经。恳求佛祖不要让庵里的尼子欺负她,恳求佛祖保佑皇宫里生病的皇兄快快好起来。
可她拜了又拜,佛祖不仅没有听到她的信仰,反而让尼子们欺负她欺负的更厉害了。
她很生气,非常生气。
凭什么她每天都在干活却吃不饱穿不暖,而什么都不用干的佛祖只是坐在那里,就可以受人敬仰,香火侍奉。
于是她摔了大殿中燃着的油灯,一把火烧了尼姑庵。
想到这些,昭宁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快感,她抬起脚,对着屋顶重重跺了两下。
簌簌积雪抖落,在地面坠成一条线。
谢淮原是漫不经心地望着山间随风飘动的寒雾,见此眼尾稍提,似是有些诧异她这个动作。
他看向昭宁,目光落在小公主冻得红润的鼻尖上,渐深的眸色中漾开几分细碎的兴味。
有些意思。
他先前就觉得眼前这位九公主,言辞大胆又新奇,与娇生惯养的公主贵女们截然不同。
倒是令他生出了几分探究的兴致。
谢淮轻轻拂去落在锦袍上的雪粒,看着她淡淡道:“人们供奉神灵,或是为了祈福,或是为了罪孽深重而怕佛祖降罪……”
“我才不怕呢。“
昭宁打断谢淮的话,又跺了一脚,道:“它要是降罪我,我回头就带人把它烧了。”
说完,她微微侧首,明若秋水的眼眸中带着几分期盼的看着谢淮,并对他发出了诚挚邀请:“到时候,你来不来帮我?”
谢淮沉思了会儿,他指指尼姑庵的大门,道:“我帮公主放风。”
“当真?”昭宁眼底一亮。
寻常她若是在表哥和太子皇兄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定会引来一顿训斥和教导,连青黛和落葵也会明里暗里的劝她几句。
这还是头一回,有人这般肯定她的话。
“当真。”
谢淮微微抬首,笑容真挚,“我绝不会欺骗公主。”
毕竟,放火这种小事,可比杀人简单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