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太后猛然一惊,怀疑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你要休了沈晖?”
宋尽欢态度坚定,“是!”
张太后愕然。
当年宋尽欢非要选沈晖当驸马,她并未反对。
但成亲之后那些年,宋尽欢为沈晖做的事,她是有不满的。
用尽手段给沈晖家里人安排官职,整个沈家的家族,只有沈晖是科考入仕,其他人能有官职,都是宋尽欢的‘功劳’。
那些乱七八糟的亲戚,利用职务之便赚得盆满钵满。
那时的宋尽欢,说什么都听不进去,像是被沈晖给灌了迷魂汤一样。
宋尽欢为沈晖与她争吵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如今听到她说想要休夫,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同一个人。
这让太后有些措手不及。
宋尽欢恭敬跪下,背依旧挺得笔直,却少了几分锐利,“母后,儿臣从前错得离谱,如今已经醒悟,希望还有弥补重来的机会。”
太后心中一紧,不由得捏紧了佛珠,宋尽欢有多久没这样跟她说过话了?
可她却没法轻易相信了。
沉默半晌,太后冷声道:“婚姻大事岂是儿戏?你们已经有两个孩子,哪能说休夫就休夫。”
“不管怎么样,孩子是无辜的!”
宋尽欢心中一沉,太后怜悯两个孩子,也是正常。
不然当年也不会在冷宫接济她和宋沉。
只是她心里有苦说不出,那是两个普通的孩子吗,那是两个要砍她脑袋的刽子手。
可这些说与人听,也没人会信。
“母后……”
太后移开眼神,冷声打断:“行了,回去吧。”
“沈晖休妻没可能,你想休夫,哀家也不会同意!”
其实宋尽欢若是真心实意悔过,想要休夫重来,她怎会不支持。
只是现如今,她实在是不能确定宋尽欢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宋尽欢也没有再纠缠,她知道太后还不信她。
不过没关系,日久见人心。
休夫这件事,她也不会放弃的,还会有机会。
“那儿臣告退。”宋尽欢行礼退下。
宋尽欢离开后,太后连着喝了几杯茶,都未能平复下心绪。
裴姑姑轻声开口:“长公主似乎……是有些不一样了。”
张太后重重放下茶杯,“谁知道是不是装的。”
当年宋尽欢为了给沈晖要爵位,不惜设计行刺陛下,让沈晖护驾立功。
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
谁知道要休夫是不是又有什么算计。
……
沈晖被太后杖刑三十,消息一经传开,无不震惊。
就连皇后也感到不可思议,“太后竟然罚了沈晖,说到底还是在护着宋尽欢。”
她咬牙切齿,心中不平。
太后与长公主不和这么多年,可太后心里还是有长公主的。
她这个皇后,将沈晖带到太后面前,倒像是个破坏他们关系的外人。
沈家迎回受伤的沈晖之后,全家上下气氛低沉。
大张旗鼓准备那么久,本以为胜券在握,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沈老太太端坐在椅子上,手持拐杖,锐利的眼神泛着精光。
“既然休妻休不了,那也得给宋尽欢些教训,她不就仗着自己生了一双儿女吗,想办法把两个孩子接回沈家来!”
“她若不低头认错,就让她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两个孩子!”
刘江玉连连附和:“没错!必须治治她!”
沈天赫气愤拍桌,“我媳妇儿子都还在公主府呢,现在都不肯让我见我的亲儿子,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老大沈天忌一脸的老谋深算,幽幽开口:“看来有必要请御史台楚大人帮忙了,言官死谏,陛下岂能视若无睹?到时候就算不能报了这仇,也得扒长公主一层皮!”
……
深冬,寒气渐重,大雪纷飞。
繁华的京都城被覆上一层雪白,入目皆是白茫茫的一片。
公主府内,没有大事,但琐事不断。
几乎都是沈书砚和宋月疏的事,吵着嚷着要去看父亲,宋尽欢准了还不行,还要让宋尽欢一起去。
还要带上钱和礼去探望。
除此之外,隔三差五便要找她要这要那,尽是贵重之物。
宋尽欢心硬,一样也没给。
便听得兄妹俩在背后埋怨她。
“娘越来越讨厌了,清姨在我们家寄人篱下,我答应给她买个宅子,娘一分钱也不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