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此呕心沥血的布局,居然一瞬间就被彻底翻盘,从此错尽错觉、满盘皆输了!
即使平生宦海沉浮,已经经历无数的风霜雨雪,这一刻的重击之锤心刺骨、痛彻心扉,仍然是以往一切波折所不可比拟。以至于以王介甫的心性,仍旧头脑晕眩,双手颤抖,不能不紧紧抓住旁边的树枝,勉强稳住身形,以至于木刺刺入掌心,依旧毫无察觉——可是,王介甫毕竟也是水火里翻滚出来,强硬犹如钢铁的人物;而越是在这样心如水煮、万念如灰的紧要关口,就越能看出士人平日里养气炼心的功夫了。王介甫深深吸一口冷气,暗自吐息片刻,竟然强力定住了万般杂念,硬生生又站直了起来。
他松开树枝,在衣袖上揩干尘土与血迹,低低开口:
“……那么,先生此时降临,又是所为何事呢?”
苏莫无声的叹了口气,目光扫过上空;那里无形无质,唯有微风;但在苏莫的视野里,夜色下却飘着一个半透明的提示框,显示系统检测到了纯粹而充沛的情绪能量——只有在人极其痛苦绝望,一切杂念思绪都在巨大的悲愤中焚烧殆尽的时候,才能淬炼出来的,那一点堪称心血凝聚的情绪。
这种情绪是珍贵的、罕异的、强力的,所以才可以作为这个倒霉的什么“be美学系统”启动的燃料;一般来说,这种情绪只能在生离死别的情天恨海中提取,往往需要系统的持有者上刀山下火海,甚至跟着古今的痴男女闯它几十上百道情关,什么追妻火葬场,冷脸洗内裤,来来往往都要过上一遭。但现在,他头顶的提示框迅速闪烁,显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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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测到的情绪充沛而强力,是以往从来没有过的巨大剂量。
同样是真心被辜负的痛苦,万念俱灰的绝望,所谓一生功业付诸流水、亲眼看到整个世界滑入深渊的恐怖,难道又会比痴儿怨女的情感更浅薄么?
当然,这样深入骨髓的痛苦极为耗损心力,是不宜长久持续的,所以苏莫稍微转移了一下话题,含糊其辞:
“当然是为了赵宋的大事而来。”
王介甫坚持询问:“敢问是什么大事?”
没有办法了,苏莫只好叹出第二口气:“荆公何必明知故问?”
数十年前王介甫上仁宗皇帝万言书,已经点明了“天下之财力日以困穷,而风俗日以衰坏,四方有志之士,常恐天下之久不安”,社稷看似安定,实际已经危如累卵;如果不能变明法度,必将有不忍言者;如今旨在变明法度的新法已经失败,政局必定混乱不堪,总不能神宗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大臣们彼此内斗互扯头花,越明年还政通人和、百废俱兴,高兴得仙人都下凡来祝贺了吧?
以这个局面,就算苏莫自己说自己是下来递贺表祝贺带宋盛世的,你说王荆公敢相信么?他要是信了这个,那还不如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