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赵彻遗言震惊全场:陛下,臣还没死透!
    朕要……再论天下。

    李斯垂首。

    他屏息等待着那道旨意,它将决定天下人的命运。

    命令很快化为墨色敕令,由驿卒背负着冲入夜色。

    快马加鞭,马蹄声踏碎咸阳的寂静,奔赴帝国四方。

    风声里,也卷入了鹤唳般的凄厉。

    这道名为再论天下的旨意,如一块巨石投入湖心。

    帝国水面下的无数暗流被瞬间搅动。

    六国的旧贵,曾被剥夺爵位与土地。

    乡野的儒生,在学堂里私下仍称帝国为暴秦。

    一夜之间,他们都被盔明甲亮的秦军,从藏身之处一一搜捕。

    森冷的铁链锁住了一双双曾经执笔或持剑的手。

    他们被推上囚车。

    车轮滚滚,碾过官道,汇聚成奔向咸阳的队列。

    队列里没有声音,只有死寂的绝望。

    “苛政猛于虎。昏君,暴君。焚书坑儒,如今又要行何等暴政。”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儒在囚车中奋力扭动。

    木枷磨着他的脖颈,他却毫不在意。

    他脖子上青筋虬结,对着押送的秦兵怒目而斥。

    “嬴政夺我故国,杀我宗亲。今日要杀便杀,何须多言。”

    一个衣着尚算华贵的中年男子挺直了脊梁。

    他下颌高抬,高声呼喊。

    囚车队列中随即响起了呼应。

    他们以为,这是始皇帝的又一次政治清算。

    积压多年的亡国之恨与道统之争,在此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们的怒火,他们的傲骨,连同那些慷慨的陈词,都成了通往咸阳官道上空不散的余音。

    他们并不知道,这每一分愤恨,每一寸傲骨,都将被那座巨炉当作最甘美的薪柴,欣然笑纳。

    咸阳城郊,戒备森严的巨型工坊深处。

    一座庞大的熔炉已现雏形,通体由青铜浇筑而成。

    它静默无声,表面铭刻着无数繁复扭曲的符文。

    熔炉透出一股择人而噬的洪荒气息,只等待着最后的点火仪式。

    然而,来自星海彼岸的恶意,比嬴政预想的更快,也更诡谲。

    牧场主并未直接攻向戒备森严的帝国心脏。

    它隔着无尽虚空行棋落子。

    一道微末却致命的墟之力,沿着无人察觉的轨迹,被投向了这个世界。

    目标,是法则最薄弱的偏远节点。

    大秦,岭南百越之地。

    瘴气终年不散的沼泽深处,一头体量堪比楼船的巨鳄正缓缓浮起。

    它被当地部族祭祀了数百年,被奉为水神。

    可今天,这头所谓的水神,形体开始发生可怖的扭曲。

    无数盘曲的苍白骨刺,从它粗糙的鳄皮下刺出。

    它两排巨大的眼瞳,转为吞噬光线的纯黑。

    疯狂,饥饿,混乱。

    一股全新的意志淹没了它原初的兽性。

    它爬出沼泽,对着月光发出非尘世的嘶吼,开始攻击视野内的一切活物。

    一支正在沼泽边缘巡弋的秦军斥候小队,最先遭遇了这头怪物。

    “放箭。”

    队率的吼声已然变调。

    数十支浸过剧毒的弩箭呼啸而去,却在击中目标的瞬间被弹开,没能留下半点痕迹。

    巨鳄只是甩了甩身子,那些弩箭便从坚韧的腐化肌肉上滑落。

    “结阵。长戈。”

    五十名身经百战的铁鹰锐士迅速结成战阵,森然的戈锋指向怪物。

    长戈刺入巨鳄的身体,传来的却不是刺入血肉的触感。

    那腐烂的血肉竟自有生命一般,顺着戈杆向上攀附。

    一股阴寒的恶意与疯狂顺着兵器侵入锐士体内,令他们握着长戈的手臂都不由自主地发麻。

    巨鳄长尾横扫,数名锐士连人带盾被抽飞。

    被它咬伤的士卒,伤口处没有流血,而是迅速蔓延开一种黑色的霉斑样腐化。

    被腐化的血肉蠕动着,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晨光熹微时,这场搏杀才终于落幕。

    那头可怖的墟化巨鳄终于倒下,身上插满了断折的长戈与刀剑。

    而那支五十人的百战小队,仅有三名重伤的士卒活了下来。

    他们依靠着彼此的搀扶,勉强站立。

    一份用鲜血浸染的加急血书,以八百里驰报的速度送往咸阳。

    蒙恬展开报告,报告上的几个字落入眼中。

    伤口不愈,血肉腐化,状若黑霉。

    血色从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褪去,面沉如铁。

    他一把抓起报告,大步冲向宫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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