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说一句,苏青的脸色就白一分。
那些事,她确实不知道细节,可她不是傻子。
教里那些曾经对陈玄理接管势力有微词、或者知道太多旧事的老兄弟,这两年一个接一个地没了,死法五花八门,却都“合情合理”。
她心里越来越怕,夜里总做噩梦,梦里全是血。
“是你……”
她声音发颤,“都是你干的,对不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玄理没否认,也没承认。
他侧过脸看她,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半边阴影。
“他们不死,我就得死。”
他说得很平淡,“这道理,你不懂?”
苏青眼泪掉下来了,一颗接一颗,无声地往下淌。
“可他们……他们曾经叫你一声‘陈爷’……”
她哽咽着,“你就下得去手?”
陈玄理看着她的眼泪,眼神有点飘忽。
“为什么……”
她声音发抖,“他们……他们有些,跟过你不少年头……”
“跟过我的年头多了,就能放心么?”
陈玄理打断她,声音冷了一丝,“知道太多旧事,心思又活泛的,留着就是祸根。青儿,这道理,我以为你早就懂了。”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俯视着她。
苏青吓得往后缩,铁链绷直了。
陈玄理伸手,替她把一缕粘在脸颊的乱发别到耳后,动作甚至算得上轻柔。
“你别怕我。”
他说,声音又低缓下来,“我留着你,没动你,是因为你跟她们不一样。你听话,也真跟过我一段。我心里……多少有点念旧。”
他的手碰到她的皮肤,冰凉。
苏青却像被烙铁烫到一样,剧烈地一抖。
“念旧……”
她重复着这两个字,忽然古怪地笑了两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你念的旧,就是给我戴上这个?”
她晃了晃手腕,铁镣撞击着,“就是把我关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像关条狗?”
陈玄理收回手,直起身,脸上那点虚假的温和消失了。
“关着你,是为你着想。”
他声音平淡,“外头多少人想找姚少师这条线?你是我的人,这早不是秘密。放你出去,随便被谁抓住,撬开嘴,你知道的那些事儿,够咱俩死十回。在这儿,有吃有喝,清净。”
“我知道什么事?”
苏青仰起脸,“我知道你借着少师的旗号,暗地里吞了教里多少产业?知道你跟旧港那些土王怎么勾连,倒卖船队漏出来的货物?还是知道……你从宫里弄出来的那面镜子?”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很轻,却像一颗钉子,猛地砸进寂静里。
陈玄理的眼神骤然变了。
不再是那种掌控一切的淡漠,而是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甚至带着杀意的寒光。
但他控制得很好,那寒光一闪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屋里死一般安静。
过了好半晌,陈玄理才慢慢开口,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镜子……什么镜子?青儿,你这病,真是越来越重了,开始说胡话。”
他看着她,眼神里那点伪装出来的温度没了。
“我不是傻子……”
苏青嘴唇哆嗦着,“你每次出门回来,身上……有股味儿。教里那些老人,一个一个没了……你当我闻不出来,猜不到?”
她越说越激动,想坐起来,链子轻轻响动,“你杀了那么多人!就为了向朝廷表忠心?就为了你自己往上爬?”
“是为了活。”
陈玄理纠正她,语气平淡,“白莲教是什么下场,你看不清?跟着它,只有死路一条。我这是在救咱们,也是在救那些能看清形势的弟兄。至于那些看不清的……”
他顿了顿,“留着是祸害。”
“祸害……”
苏青惨笑一声,眼泪顺着眼角滑进鬓发里,“那你把我留到现在,我也是祸害了?我知道你那么多事,你怎么还不杀我?”
陈玄理沉默了一下,伸出手,似乎想替她擦擦眼泪。
苏青猛地别开头。
他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收了回来。
陈玄理盯着苏青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
“眼泪倒是挺多。”
他喃喃道,像是在对自己说,“可光哭有什么用?”
他的手往下滑,滑过她的脖颈,停留在衣领处。
苏青浑身绷紧了,呼吸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