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仅仅是一场法事,更是一场精心构建的“神授”仪式。
目的,或许是为了镇慰朱棣那颗因“靖难”而始终不安的帝王心;
更深一层,则可能是姚广孝宏大布局中,为朱棣“正名”于天地神鬼、乃至贯通三世因果的关键一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异象持续了一刻来钟,才慢慢散去。
但在场的人,尤其是朱棣,心里都烙下了印记。
他们亲眼见了,这位大国师确有能耐。
法事结束。朱棣对释迦也失更加敬重。
没过几天,就下旨封赏。
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姚广孝和郑和留在了最后。
姚广孝朝大殿一根粗柱子后面看了一眼,声音不高不低地说:
“出来吧。躲了整场,腿不麻?”
柱子后面静了一下,然后走出两个人。
正是无尘和林承启。
两人还穿着粗布衣裳,虽然旧,但干净,在这金碧辉煌的大殿里显得格格不入。
姚广孝上下打量他们,脸上没惊讶,倒像早知道了。
郑和眉头皱了皱,手往刀柄上按了下,又松开了。
“三年又两年,整五年。”
姚广孝说得慢悠悠,“船队回来说,你们在旧港走散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还当是海上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的脸,“没想到,在这儿见着了。还是这身打扮。”
林承启干笑了一下:
“回国师,我们命大,飘到个岛上……”
“飘到岛上,”
姚广孝打断他,语气还是平的,“飘了五年?永乐八年的衣裳,穿到永乐十三年,连个补丁都没有?”
林承启话噎住了,瞄了无尘一眼。
无尘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抬着下巴迎着姚广孝的目光。
她知道,这老和尚眼毒,瞒不住。
姚广孝背着手,踱到那幅坛城图下,抬头看着。
“风磨铜的方子,楚妃带回来得不易。这次法事用的钵盂,熔得正好。”
他像是自言自语,“超度亡魂,需上等法器。有了这铜,往后好些事,才好办。”
无尘心里一动。
姚广孝这话是说给她听的。
她轻轻开口:
“国师深谋远虑。只是不知,这超度的法事,是真为了亡魂安息,还是另有所图,再结新因果?”
姚广孝转过身,脸上有点笑意,但没到眼里。
“因果?”
他重复一遍,“你们二位,从永乐八年‘飘’到永乐十三年,这中间的因果,又该怎么算?”
林承启忍不住插嘴:
“我们也不想的!谁知道那……”
“承启。”
无尘叫住他。
林承启立刻闭了嘴。
姚广孝全看在眼里。
“不想?”
姚广孝看向林承启,“白莲教那股子劲头,我看你还没丢干净。”
这话说得随意,却让林承启脸色变了变。
无尘眼睫也颤了颤。
这事隐秘,姚广孝却知道了。
郑和在一旁沉声说:
“少师,这二人来历不明,又牵扯……是否要细查?”
姚广孝摆摆手:
“不必。是旧相识。”
他对着无尘,话说得深,“楚妃当年能懂我的安排,把事情办成,是聪明人。聪明人知道,有些局,跳进去了,再想出来,就由不得自己了。你说是不是?”
无尘听明白了。
姚广孝承认有局,也点明他们在局中。
她问:“若是棋子不想再走规定的路呢?”
“那就成了废子。”
姚广孝说得很直接,“废子的下场,通常不太好。不过……”
他话头一转,“下棋的人,有时也喜欢看到一点变数。太听话的棋子,用起来没意思。”
他不再看他们,转身对郑和说:
“三宝,找画匠来。今日这场面,难得,该留个记录。”
说完,他朝殿外走,经过无尘身边时,脚步停了一下,声音低得只有他们能听见:
“图留后世,有缘者或能得见。今日种种,或许正是为了那一眼。”
姚广孝走了。
郑和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也跟了出去。
大殿里空了,只剩下香烟,和地上那幅坛城图。
林承启松了口气,摸摸后脖子:
“这老和尚,说话跟打哑谜似的。姐,他最后那句什么意思?”
无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