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一边吃着面，一边翻开了那本书。
竟然也奇异地和谐。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零星的，却是源源不断的。
……
凌晨两点。
王强跌跌撞撞地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今晚为了陪客户拿下那个重要的合同，他一个人喝了一斤半的白酒，吐了三回。
虽然合同签了，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喜悦。
只有无尽的疲惫，以及那种被生活反复碾压后的麻木。
他不想回家。
只有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十分逼侧，但又空荡荡的。
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个人面对四面墙壁。
“找个地方……坐会儿吧……”
王强迷离的双眼在街边看着。
就在这时，一抹暖黄色的灯光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家书店。
但奇怪的是，透过落地窗，他竟然看到里面有人在……吃东西？
“书店……还卖夜宵？”
王强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只觉得是自己喝多了，把饭店看成了书店，随后鬼使神差地推开了玻璃门。
一进门，一股淡淡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
味道并不浓烈，没有那种油烟的呛人感，反而像极了小时候生病时，母亲熬的那锅清粥的味道。
王强有些诧异地看着吧台后面正在忙碌的工作人员，又看了看周围静谧的书架。
这种组合，简直闻所未闻。
“欢……欢迎光临。”
也许是因为喝多了，王强的舌头有些大。
他扶着吧台，努力让自己站直身体。
“这里……是书店？”
“怎么还有……吃的？”
吧台后的工作人员并没有因为王强身上的酒气而露出嫌弃的神色，反而温和地笑了笑。
“先生，我们是24小时书店，晚上特供深夜食堂。”
“呵……有点意思。”
王强笑了一声，一屁股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
胃里火烧火燎的难受，让他迫切需要一点热乎的东西来压一压。
“那……给我来点吃的吧。”
“我不饿，就是胃难受……有没有清淡点的？”
“有的。”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
“给您来一碗阳春面吧？清汤底，不油腻，养胃。”
“行。”
王强趴在桌子上，闭着眼睛缓神。
没过多久，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被端到了他的面前。
清澈的汤底上漂浮着几点葱花，面条细白，虽然简单，却透着一股暖意。
王强拿起筷子，先是喝了一口汤。
热流顺着食道滑入胃部，火烧火燎的痛感瞬间被抚平了不少。
“呼……”
他长舒了一口气，开始大口吃面。
就在他低头吃面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头顶上方的一块长条形屏幕。
屏幕上没有播放什么吵闹的广告。
只是在黑色的背景下，缓缓浮现出一行白色的字。
王强下意识地抬起头，眯着醉眼看去。
“满地都是六便士，他却抬头看见了月亮。——《月亮与六便士》”
王强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嘴里还含着一口面条，却怎么也咽不下去了。
六便士……
月亮……
曾几何时，他也是那个想要抬头看月亮的少年啊。
可是为了生活，为了在这座吃人的城市里扎根，他不得不低下头，在泥泞里去抢那一个个沾满了污泥的六便士。
陪酒、赔笑、装孙子。
把尊严踩在脚底下，只为了换取那微薄的薪水。
屏幕上的文字缓缓切换。
“我知道你最近很累，是那种看不见的，身体上和精神上的疲惫感，但是请你一定坚持下去。因为，只有你变好了，你才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海边的卡夫卡》”
这一刻。
王强那根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彻底断了。
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落在那碗清汤面里。
他不想哭的。
可是这碗面太热了，这行字太扎心了。
在这深夜无人的角落，在这陌生的书店里，他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像个孩子一样，一边大口往嘴里塞着面条，一边无声地流泪。
这可能就是成年人的悲哀，有的时候，哭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