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
“你在……思念……?”
歌声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见,被她合上的那双深棕色的眼睛,缓缓地……又睁开了。
没有焦距,没有生气,像两颗打磨光滑的玻璃珠,空洞地映出她惊恐扭曲的脸。
林西娅的呼吸瞬间停滞,血液冻成了冰。
然后,她怀中的“尸体”动了一下,那颗靠在她肩头的头颅,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像是老旧木偶转轴摩擦的“嘎吱”声。
锈铁钉的脸,正对着她。
惨白,毫无血色,但那双睁开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看着她。
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
一个干涩的声音,飘了出来:“……为什么?”
“锈铁钉……?”林西娅还来不及高兴,她的第六感此刻突然疯狂叫嚣,报警让她快逃。
锈铁钉……或者说,那个顶着锈铁钉皮囊的东西,保持着坐在沙发上的姿势,只是头歪向一个不自然的角度,空洞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胸口插着的匕首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更多的血汩汩涌出,但他似乎毫无知觉。
“西娅……”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清晰了一点,却带着一种非人的平板和拖长音调,像坏掉的留声机在重复播放:“为什么……要杀了我?”
它甚至试图牵动嘴角,做出一个类似“疑惑”的表情。
但脸上的肌肉群像是不听使唤,只有右嘴角极其轻微地、抽搐般地向上扯动了一毫米,左脸却完全静止。
这形成了一个极其扭曲且不协调的、介于微笑和痛苦之间的诡异表情,看得人头皮发麻。
林西娅像被钉在原地,浑身血液逆流。
她看着这个用着爱人面孔的东西,用最像人的方式,做着最非人的举动。
锈铁钉不是这样的……这不是他。
“你不是他……”林西娅口中轻喃。
沙发、血迹、胸口插着匕首的“锈铁钉”……所有的一切都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荡漾着破碎开来。
下一秒,景象重组。
林西娅发现自己不再是在那个昏暗的客厅里。刺鼻的消毒水味瞬间充斥鼻腔,眼前是惨白的墙壁,规律的仪器滴答声在耳边响起。
是医院病房。
而她正站在病床边。
床上躺着的是林悦。
他依旧闭着眼,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
但不同的是,在他的额头正中央,眉心的位置,深深地插着一把匕首。
那把匕首……和她用来刺杀锈铁钉的匕首一模一样。
乌木的柄,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此刻正稳稳地、垂直地立在林悦的额头上,伤口周围没有多少血迹,只有一小圈暗红色的凝固物,像一只诡异的第三只眼。
林西娅的呼吸骤然停止,血液逆流冲上头顶,眼前一阵发黑。
然后,她看见林悦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接着,那双眼睛缓缓地……睁开了。
没有聚焦,没有神采,瞳孔涣散,像蒙着一层灰白的翳,它们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
他的嘴唇开始蠕动,极其缓慢。
一个没有任何语调起伏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了出来:“为……什……么……不……救……我?”
林西娅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疯狂地摇头:“不……我没有……我……”
床上的林悦,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她的辩解。他的头颅极其缓慢地、一顿一顿地转向她所在的方向。
脖颈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像关节在生涩地转动。
最终,那双空洞的、涣散的眼睛,看向了她。
他的身体在以一种违反物理规律的方式缩小、蜷曲。插在他额头上的那把匕首,随着身体的缩小,比例变得异常巨大,像一根狰狞的巨钉,钉在一个不成型的、蜷缩的肉团上。
不过眨眼之间,病床上躺着的,已经不再是林悦。
而是一个……胎儿。
一个巨大、苍白、皮肤半透明、血管清晰可见的胎儿。
它蜷缩着,四肢细小,头颅不成比例地大,额头上那柄乌木匕首深深嵌入,几乎将它钉穿,它没有明确的五官,只有一张模糊的、如同裂痕般的嘴。
然后,那张裂痕般的嘴,猛地张开。
“为.什.么.要.杀.我!!!”
“姐.姐!!!”
“我.好.痛.啊!!!”
她眼睁睁看着那个被巨钉钉在床上的、扭曲的胎儿带着额头上那柄狰狞的匕首,朝她迎面扑来。
裂痕般的嘴张大到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