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媚娟推门进来,把一杯咖啡搁在他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往对面沙发一坐:“中转站选址,你有想法了吗?”
“有。东海上,找个无人岛改造,离大陆航线近但又不影响民用航道。”毕克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另外我让马旭东——不对,让技术组那边去评估星图盘的数据了。如果核心区航道真能开,我就把中转站改造成星际港,以后地球的飞船可以从那儿出发去盖伦星域。”
笑媚娟从包里掏出平板电脑,调出一张世界地图:“选址我同意。但有一件事你得提前想好——中转站建起来之后,谁去管?你不可能天天盯着。”
“你去。”
笑媚娟手一顿:“我去?”
“你比我细心,谈判你比我狠,管人你比我严。中转站总经理这个位置非你莫属。”
笑媚娟把平板电脑往茶几上一搁,双手抱胸看着他:“毕克定,我是你的合伙人,不是你的下属。你让我去管中转站,咱俩得先谈清楚权责利。”
“你说。”
“第一,中转站的财务独立核算,你不得随意抽调资金。第二,人事权归我,我招的人你不得随意开除。第三——”她竖起第三根手指,“重大决策必须经过理事会表决,你那一票只能在平票的时候投。”
毕克定听完,把咖啡杯放下,认认真真地说:“你再加一条——每年给我交一份述职报告,写清楚花了多少钱、赚了多少钱、有没有人吃回扣。”
笑媚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人,有时候精明得像个老会计。”
“穷过。穷过的人对钱敏感。”
两个人正说着,毕克定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笑媚娟的号码——他愣了半秒,抬头看了笑媚娟一眼,她手里没拿手机。他又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号码确实一模一样,但多了一个“+99”的前缀。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笑媚娟:“你手机丢了?”
笑媚娟摸了摸兜:“没有啊。在这儿呢。”
毕克定把电话接起来,按了免提。对面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带着一股子金属摩擦的杂音,像是信号经过了很远很远的距离:“毕克定会长。恭喜你,跟盖伦星域的蠢货们签了约。不过那帮灰皮的东西不值一提。我找你,是想跟你聊聊你手里那份卷轴的来路。”
“你谁?”
“我姓不更名坐不改姓,你查卷轴里‘流亡者’那一章,第三页,第四个人名。”对方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某种扭曲的得意,“你爷爷当年带着卷轴从我们那儿跑路的时候,可没跟你们地球人客气过。现在他把卷轴留给你,你就这么大大方方跟盖伦星域合作,问过我们老家人答应不答应吗?”
毕克定把免提关了,走到窗边压低声音:“你想要什么?”
“见面聊。后天下午三点,城隍庙湖心亭。带上卷轴,别带人。不带的话,你那个星际中转站的地基底下,我替你埋点东西。”电话挂了。
毕克定站在窗前没动。笑媚娟走过来,把他手机拿过去看了一眼通话记录,那个+99开头的号码已经自动消失了。
“你信他说的?”笑媚娟把手机还给他。
“半信半疑。但卷轴里确实有‘流亡者’那一章,里面确实列了人名,第三页第四个人名写的是‘亥伯龙’。”毕克定转过身来,“问题是,卷轴里没写这个人跟财团是什么关系。”
“后天你打算去?”
“去。但我不带卷轴,我带别的东西。”
“带什么?”
毕克定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纸和一支笔,一边写一边说:“带三样东西。第一,老马做的信号追踪器,嵌在手表里。第二,你以我律师的身份在附近等着,一旦我四十分钟没出来,你就报警。第三——”他写完了,把纸递给笑媚娟,“这是卷轴里‘流亡者’章节的复印件。真的卷轴我提前藏起来,带复印件去。他要真是我爷爷那辈的老熟人,肯定能看出复印件是假的。他要看不出来,说明他在诈我。”
笑媚娟看了看那张纸,折好收进包里:“行。但有一点——你进湖心亭之前,先让我带人把那一片摸一遍。城隍庙游客多,他选那儿见面就是吃准了你不好带太多人。你带两个保镖在外围,我跟进去在邻桌坐着。”
“你邻桌坐着,他万一认出来你呢?”
“我化妆。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我在投行干了五年,谈判桌上什么嘴脸没见过。戴个假发换身衣服,说话带点四川口音,他认不出我。”
毕克定看了她两秒,然后笑了:“行。后天你演四川大姐,我演愣头青会长。咱俩看看这个亥伯龙到底什么来路。”
笑媚娟把平板电脑合上,站起来要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晚上你想吃什么?我请客,庆祝跟盖伦星域签约。”
“火锅。毛肚多来两盘。”
“你上辈子是不是饿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