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7章 暗夜查账,铁证浮出水面
换了身半旧的灰布夹克,戴了顶同色鸭舌帽,从商会大厦后门出去,开了辆不起眼的黑色别克往城南去。车上带了两个人,一个是安保部的小刘,退伍侦察兵出身,拳脚利索;另一个是卷轴系统推荐的“外勤专员”老徐,五十来岁,以前在海关缉私局干过,最擅长跟三教九流打交道。

    城南那片是老城厢,街巷窄得车进不去,三人把车停在街口,步行往里走。晚上九点多,路边馄饨摊的热气混着煤炉味往鼻子里钻,几个小孩在路灯底下拍画片,收音机里咿咿呀呀放着申曲。老徐在前头带路,拐了四五个弯,停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皮门前。

    “就这儿。”老徐压低声音,“陈阿六的老娘住里头,三间平房,老太太眼睛看不见,雇了个隔壁的阿婆白天来烧饭。陈阿六每回都是夜里来,待半个钟头就走,从不留宿。”

    毕克定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铁皮门旁边有棵歪脖子梧桐树,树底下摞着几块旧木板。对面是个公共水站,几个妇女在洗衣服,棒槌声噼里啪啦的。他指了指水站旁边的小巷子:“老徐,你去那儿蹲着,看见陈阿六来了就给我发信号。小刘跟我进院子。”

    老徐点点头溜达过去了。毕克定和小刘翻过矮墙进院,院子里堆满破烂,旧纸箱、空酒瓶、缺腿的椅子摞得老高。正屋亮着一盏昏黄的灯,里头传来老太太咳嗽的声音。毕克定在窗根底下站了一会儿,听见老太太自言自语嘟囔:“阿六这趟又晚了两天,药快吃完了。”

    他推门进去。老太太耳背,听见脚步声只当是隔壁阿婆,头也没回:“阿六家的,今朝夜里不用过来了,我自个儿能行。”

    “阿婆,”毕克定温声道,“我不是隔壁的。我是陈阿六的朋友,他让我来给您送药。”

    老太太这才转过脸来,两只眼睛灰蒙蒙的,冲着他的方向“看”了一会儿:“阿六的朋友?阿六从来没让人送过药。”

    “他最近忙,抽不开身。”毕克定把事先备好的两包中药搁在桌上,顺手从兜里摸出十块大洋放在药包旁边,“这是这个月的药钱,他让我先垫着。”

    老太太摸索着摸到银元,掂了掂,忽然把银元往桌上一拍:“不对。你不是阿六的朋友。”

    毕克定眼皮一跳:“阿婆,您这话说的——”

    “阿六的朋友不会给现大洋。”老太太嘴角瘪了瘪,“阿六在外头干什么事我不管,但钱上的事我清楚。他每回拿回来的钱都是票子,从来没拿过现大洋。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毕克定看了小刘一眼,小刘把门带上了。他拉了把椅子在老太太对面坐下,把鸭舌帽摘了:“阿婆,我叫毕克定,是地球联盟商会的。我找陈阿六,是想跟他谈笔正经买卖。他经手的一些账目,我这边对不上,想当面请教。”

    老太太不说话了,灰蒙蒙的眼珠子冲着毕克定的方向,嘴唇抿成一条线。过了好一会儿,她慢吞吞开口:“阿六干的那些事,我不懂。但他跟我说过一句话——‘娘,要是哪天有人找上门来问账的事,您就跟他说,账在棋牌室,不在家里。’”

    毕克定一愣。老太太从褥子底下摸出一把钥匙,铜的,齿磨得锃亮:“这是棋牌室后屋的钥匙。阿六搁我这儿半个月了,说‘万一有人来,就把钥匙给他’。”

    “他说‘万一有人来’?”毕克定接过钥匙,心里翻了个个儿——陈阿六早就料到会有人找上门?他是故意的,还是被人安排好的?

    “阿六还说了一句话。”老太太忽然攥住毕克定的手腕,劲还不小,“他说,‘要是来的人姓毕,就把这个给他。’”

    毕克定眼皮一跳:“我姓毕。”

    老太太点点头,从枕头芯子里又摸出一样东西——一个蜡封的小竹筒,两寸来长,封蜡上印着个模糊的徽记。毕克定接过来对着灯看了半天,那徽记他认得——卷轴的人脉数据库里有,是莫隆当年在沪上莫公馆用的私印。莫隆被抄家之前,用这个私印签过不少密件。

    “阿婆,陈阿六什么时候给你这个的?”

    “上个月月底。他那天喝多了酒,回来就哭,说‘娘,我对不起莫家,对不起莫先生’。我问他怎么了,他就塞给我这个,说‘等姓毕的来拿’。”老太太叹了口气,“他第二天酒醒了也没再提这事儿,但钥匙和竹筒我都替他收着。我知道他迟早得出事,这些东西搁我这儿比搁他那儿稳当。”

    毕克定把竹筒揣好,站起来对老太太说:“阿婆,陈阿六今晚要是回来,您让他别待了,直接去商会找我。就说‘毕会长来过了,药钱他先垫了’。”

    老太太摆摆手:“你走吧。阿六今晚不会来了,他每回晚来两天,就是出事了。你上棋牌室看看去。”

    毕克定心里一沉,跟小刘出了院子。老徐从水站那边跑过来:“会长,刚才陈阿六没来,倒是有个骑自行车的在巷子口转了两圈,往棋牌室方向去了。我瞧着不对劲,没跟。”

    三人快步往黄德彪的棋牌室赶。棋牌室在城南一条小马路的拐角,门脸不大,红漆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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