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媚娟看着他。他的侧脸在星图的光芒中显得格外清晰，下颌的线条比刚认识时更硬了。这个人在一年前还是个被房东赶出门的社畜，现在却在思考整个文明的命运。命运这东西，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从来不讲道理。
“七十二小时。”她说，“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对。”毕克定关掉星图，“先把接待方案定下来。不管来的是谁，我们得让他们看见，地球不是一块等着被殖民的荒地。”
第二天下午，全球新闻炸了。
毕克定没有选择隐瞒。地球联盟商会发布了一份公开声明，宣布即将与外星文明进行首次接触。消息一出，全球股市剧烈震荡，有人恐慌抛售，有人疯狂买入。各国政府紧急召开会议，联合国安理会连轴转，民众在社交媒体上吵翻了天。
但毕克定早有准备。
在发布声明之前，他已经做了三件事。
第一，调动财团的卫星网络，对全球通讯进行实时监控。任何试图利用这次接触制造恐慌或牟利的行为，都会被第一时间发现并压制。
第二，联合各国军方，在可能的接触区域——南太平洋上空——部署了防御力量。不是要打仗，而是为了表明态度。地球有自卫能力，不意味着好战，但意味着不能任人宰割。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他让笑媚娟带队，组织了一个由科学家、外交官、语言学家组成的接触小组。小组的任务只有一个：在飞船抵达之前，尽可能多地破译织女星使者的通讯编码，为面对面的交流做准备。
笑媚娟接到任务后只说了两个字：“我去。”
毕克定看着她：“可能会很危险。”
“你什么时候开始担心危险了？”
“从你开始往危险里冲的时候。”
笑媚娟笑了笑，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了——第三批卫星的数据我看过了。南太平洋那颗失联的卫星，最后传回的数据里有一个细节。”
“什么细节？”
“在异常能量波动出现之前零点五秒，卫星的传感器捕捉到了一组极微弱的引力波信号。频率很低，但波形很规则。”她顿了顿，“像是某种引擎的余波。”
毕克定心里一动。引擎余波意味着那颗卫星的失联不是故障，而是被某种力量主动干扰了。织女星使者的飞船在进入太阳系的过程中，其推进系统产生的引力波干扰了附近的人造卫星。
能干扰引力波的引擎，说明他们的科技水平至少领先地球几个代际。
“知道了。”他点头，“你那边小心。”
第三天。
南太平洋上空，凌晨四点。
毕克定站在地球联盟商会的指挥中心里，面前是一面巨大的环形屏幕。屏幕上分割成十几个画面——卫星云图、轨道监测、地面雷达、海底声呐。所有数据都在告诉他同一件事——有东西来了。
笑媚娟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接触小组就位。我们在斐济主岛东侧的环礁上，视野很好。”
“注意安全。如果发现任何异常，立刻撤离。”
“收到。”
屏幕上的一个监测画面忽然跳动了一下。毕克定凑近去看——那是南极天文台传来的光学影像。画面中，南太平洋方向的天空中，出现了一个极淡的光点。那光点正在缓慢移动，轨迹是从南向北，速度比任何人造卫星都快。
然后，光点停住了。
停在了距离地球赤道约三万公里的同步轨道上。
毕克定看到卷轴震动了一下，一道金色的文字浮现在空中——“织女星使者已抵达地球同步轨道。通讯请求已发送。是否接受？”
他深吸一口气。
“接受。”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了。一段音频信号从南极天文台传来，经过卷轴实时翻译，变成了一段清晰的人类语言。那声音很奇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像是一群人在同时说话，又像是同一个人在用不同的声音说话。
“地球文明，你们好。我们是织女星系的探索者。我们没有敌意。我们此行的目的是——寻找一个失落的文明。”
指挥中心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毕克定看着屏幕上那个静止的光点。同步轨道上的那个东西，体积很小，甚至可能只有一艘小型飞船那么大。但它的出现，已经彻底改变了地球在宇宙中的位置。
他开口了。声音通过财团的通讯网络，传向南太平洋上空那个光点。
“这里是地球。我是地球联盟商会会长毕克定。请表明你们的身份和来意。”
沉默。三秒。五秒。十秒。
然后那个声音又响了。这一次，它只用了同一个声音——一个女性的声音，清亮而平静。
“毕克定。我们知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