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卡维拉点了点头,“现在我们可以开始了。”
她把手按在桌面上。桌面下的蓝光开始流动,然后浮现出一组全息图像——那是地球的缩略图,上面标着各种数据:人口、资源、技术水平、文明等级。
“地球文明等级,四级初期。科技水平,陆地文明向太空文明过渡阶段。资源潜力,中等偏上。星际影响力,可忽略不计。”卡维拉一条一条念过去,语气客观得像在念一份财务报表,“索伦星族对地球的兴趣,起于二十年前。我们的探测器在太阳系边缘捕捉到了一个信号源,信号源来自地球,但编码方式不属于人类。经过二十年分析,我们确认信号源与‘神启’有关。”
她抬起头看着毕克定。金色的竖瞳里映着他的脸。
“神启是银河系最古老的遗产之一。据说它由‘创世者’在十亿年前埋下,分散在宇宙各处,等待继承者。索伦星族找了很久,没找到任何一块。你得到了完整的神启卷轴。这意味着你拥有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
“所以你们是来合作的。”毕克定说。
“我们是来做生意的。”卡维拉纠正他,“合作是感情,生意是利益。感情不长久,利益才长久。”
毕克定看了笑媚娟一眼。笑媚娟微微点了一下头。意思是:她说的是实话。
“那好。”毕克定把手肘撑在桌面上,往前倾了一点,“你们想要什么?”
“地球的轨道使用权。”卡维拉说,“我们想在月球背面建立一个贸易中转站。作为交换,索伦星族向地球开放十二条贸易航线,提供基础星际技术,并保护地球免受其他文明的入侵。”
毕克定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轨道使用权可以谈。但月球背面是战略要地,不能全部交给你们。我需要保留地球方面的驻军权和核查权。”
“驻军权?地球现在的太空力量,还谈不上驻军。”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毕克定说,“我手里有神启卷轴。你们找了多少年都没找到的东西,在我手里。给我时间,地球的太空力量不会一直停留在‘可忽略不计’。”
卡维拉的金色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她的竖瞳收窄,像猫在盯着猎物。但毕克定没有退。他迎着那道目光,稳稳地坐在椅子上。
“你在威胁我?”卡维拉问。
“我在陈述事实。”毕克定说,“索伦星族以商业立族。你们尊重强者,这是你们自己的传统。如果今天坐在这里的是一个软弱的继承者,你们会把条件压到最低,甚至可能连条件都不谈,直接把地球划进你们的势力范围。但今天坐在这里的是我。你刚才握我的手的时候,你试探过我。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人。”
卡维拉沉默了。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她忽然笑了。那是一个很奇怪的、嘴角咧开的笑,露出里面一排细密的牙齿。
“你比我想象的有意思。”她说,“二十年前我们截获的那个信号源里,有一段信息。信号源的主人说——‘继承者会出现,他会改变一切’。”
“信号源是谁?”
“不知道。但信号源的发信位置,是地球。时间是二十年前。二十年前,地球上有哪个机构在向太空发信号?”
毕克定皱起了眉。二十年前。他算了一下自己的年龄。二十年前他还在上幼儿园。他扭头看笑媚娟。笑媚娟也在看他,眉头紧锁。
“二十年前,我父亲开始收集索伦星族的资料。”笑媚娟开口了,声音很低,“他说他发现了‘不太正常的东西’。如果他当时在向太空发信号——”
她没有说完。但毕克定听懂了。笑媚娟的父亲,二十年前向太空发了一个信号。信号被索伦星族截获。信号里提到了神启继承者。然后二十年后的今天,索伦人来了。
“那个信号源,”毕克定盯着卡维拉,“你们知道具体位置吗?”
“地球北纬三十一度,东经一百二十一度。”卡维拉报出坐标,“具体位置在你们的城市——上海——的地下。大约地下三十米。”
毕克定和笑媚娟同时僵住了。上海。地下三十米。
“那个位置,”笑媚娟的声音有点发紧,“是我父亲当年的实验室。”
卡维拉的金色眼睛在他们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然后她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杯里还是透明的契水,不是酒。但毕克定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杯壁上多停了一秒。
“所以,”卡维拉放下杯子,嘴角还挂着那个奇怪的笑,“谈判继续。我们谈完了轨道使用权,现在可以谈谈——你们愿不愿意带我去看看那个实验室?”
毕克定看着她。笑媚娟在旁边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胳膊。他低下头,看见笑媚娟在桌下用手指画了一个字。那个字是——“拖”。
他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