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里。第七块信物,就在上海。就在他每天走过的街道下面。
“先找第六块。”他把卷轴收起来,“太平洋。方达说过,那里有一艘沉船。第六块信物在船上。”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回去就出发。”
笑媚娟点头。她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她看着毕克定的眼睛。月光下,他的眼睛恢复成普通的黑色,但她知道,那里面刚才亮过金光。那种光她见过一次。在月背基地的影像里。在那些银灰色制服的人眼睛里。
“毕克定。”她开口。
“嗯。”
“你的眼睛,刚才变成金色的了。”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那才是你真正的眼睛。”笑媚娟说。她没有等他回答,转身走进了客栈。
毕克定站在核桃树下,抬头看天。月亮升到了头顶,金黄色的,缺了一个角。他看着月亮的光,想起老喇嘛的话——“门开的时候,别怕。怕了,就想想你为什么走到这里。”他为什么走到这里?他问自己。三个月前,他还是个被辞退的社畜,欠着房租,被前女友嘲笑,连泡面都吃不起。现在他站在喜马拉雅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子里,手里攥着一个能决定地球命运的东西。这中间发生的事情,像一场梦。但手腕上的念珠硌着他的皮肤,告诉他这不是梦。那颗硌着他的念珠,是老喇嘛给的。老喇嘛守了一辈子的庙,等了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他等到了。
毕克定把手插进兜里,走进客栈。楼上房间的灯亮着。笑媚娟的房间灯亮着,扎西房间的灯灭着。他上了楼,推开自己的房门,走进去。他把背包放在床上,掏出木盒,把信物重新放回去。然后他躺下,闭上眼。他手腕上的念珠贴着胸口,檀木的香味钻进鼻子里,淡淡的,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烧香。他睡着了。
梦里,他站在一扇巨大的门前。门是银白色的,门内是黑暗。黑暗中有东西在动。他没有害怕。他走上前,把手掌贴在门上。门是温的。像有人在里面,隔着门板,也在摸他的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