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9章 冰裂缝下的星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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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拔五千五百米。

    风是横着刮过来的。

    毕克定把护目镜往下压了压,口罩上方的皮肤已经被风吹得失去了知觉。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一把碎玻璃——冷空气从鼻腔灌进肺里,然后顺着气管一路割下去,割得胸腔里生疼。

    他们从卢卡拉出发,走了整整十一个小时。

    不是直线距离。从卢卡拉到碎石坡的直线距离只有不到十五公里,但喜马拉雅山南坡的地形像一条被揉皱的毯子——上上下下,起起伏伏,没有一段路是平的。他们经过了三个峡谷、两座吊桥、一片杜鹃林(这个季节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最后沿着昆布冰川的边缘,爬上了这片碎石坡。

    丹增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比在加德满都时慢了一些,但依然稳健——夏尔巴人的肺像是天生为高原造的,毕克定甚至看到他在六千米的地方还哼了两句尼泊尔民歌。老陈和阿杰跟在后面,两个人的呼吸都已经变成了粗重的喘息,但脚步没停。笑媚娟走在毕克定旁边,她的脸色在护目镜后面显得灰白,但眼神是亮的——那种在极限环境下反而被激发出来的、近乎燃烧的光。

    罗布·桑布走在最后。他拄着那根木杖,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毕克定回头看了他几次,老人的表情始终平静得像一面结冰的湖面。

    碎石坡是从冰川末端延伸出来的一片乱石堆。石头大小不一,大的有卡车那么大,小的像拳头。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壳,踩上去滑得像抹了油。丹增用冰镐在前面试路,每走一步都要先把镐尖钉进石缝里,确认稳固了才迈脚。

    “到了。“丹增忽然停下来,用冰镐指了指右前方。

    毕克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在一块巨大的花岗岩侧面,刻着四个藏文字。字体歪歪扭扭的,像是刻字的人手在发抖,或者——刻字的时候环境极其恶劣,连站稳都困难。

    笑媚娟凑过去看了一眼,低声翻译:“''此处有门''。“

    罗布·桑布走到岩石前,伸出手,用掌心贴住那四个字。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别的什么。他闭上了眼睛,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念一段只有他自己听得懂的经文。

    然后他收回手,转身指向岩石后方。

    “裂缝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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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壁上的裂缝。

    从外面看,它只是一道不起眼的黑色缝隙——大约半米宽,深不见底,边缘的冰层被风蚀成了锯齿状,像一张微微张开的嘴。但从无人机传回的画面来看,裂缝内部是一个倒锥形的空间——越往下越宽,最宽的地方大约有三四米,四壁都是蓝色的坚冰,在幽暗的光线中泛着一种深海般的幽光。

    毕克定把无人机收回背包。他看了一眼卷轴——屏幕上的第七枚信物图标正在剧烈闪烁,频率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我下去。“他说。

    “不行。“笑媚娟立刻反对,“太危险了。裂缝深度不明,冰壁结构不稳定,万一——“

    “卷轴说碎片在下面四十七米处。“毕克定打断她,“而且——“

    他指了指裂缝深处。

    “你看到那个了吗?“

    裂缝的最深处,有一团微弱的紫色光芒。不是反射光——是光源本身在发光。在四十七米的黑暗冰层下面,像一颗埋在地下的星星。

    笑媚娟沉默了。

    “我陪你。“她说。

    “两个人下去太冒险。“毕克定摇头,“万一绳子出问题——“

    “那我就在上面看着。“她盯着他,“你敢不回来试试。“

    毕克定看了她两秒。然后他笑了——口罩上方,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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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降的过程比预想的更艰难。

    冰壁不是垂直的——它向内倾斜了大约十五度,这意味着毕克定每下降一米,身体都要和冰壁贴得更紧。他的登山靴底钉在冰面上发出“咔咔“的声音,在狭窄的裂缝里来回反射,像有无数个人在同时凿冰。

    四十米。四十一米。四十二米。

    紫色光芒越来越亮。他开始能看清它的形状了——不是一团雾,而是一块晶体。和前六枚一样的形状,巴掌大小,不规则的多面体,紫色纹路在晶体内部缓缓流动,像血管里的血。

    四十五米。

    他的手碰到了冰壁上的一个凸起——不是冰,是石头。一块嵌在冰里的灰色岩石,表面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磨过。他用手电照了照——岩石上刻着一些符号。

    不是藏文。不是他见过的任何地球文字。

    是他在西伯利亚那块石碑上看到过的——外星文字。

    毕克定的心跳猛地加速。他掏出手机,用卷轴的扫描功能对准那些符号。

    【扫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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