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媚娟抬起头,看着他。
“谢你让我听到那句话。”
毕克定知道她说的是哪句话。
“告诉媚娟,爹不怪她。好好活着。”
他看着她的眼睛。
“笑媚娟。”
“嗯?”
“你爹不怪你。你也别怪自己。”
笑媚娟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可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眼泪,也有释然。
“好。”
——
两人走出那条巷子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太阳开始偏西,巷子里的影子拉得更长。电线上的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笑媚娟的手一直握着毕克定的手,握得很紧。
走到巷子口,她忽然停下来。
“毕克定。”
“嗯?”
“接下来怎么办?”
毕克定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看着上面的字迹。
周氏集团的信封。手写的“管家”二字。
这两条线索,指向同一个地方。
他把纸折好,收起来,看着远处那栋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大楼。
“去周家。”
笑媚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周家现在正乱着,你这时候去,不怕被卷进去?”
毕克定笑了。
“我已经被卷进去了。”
他转过头,看着她。
“而且,你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
“周文渊刚死,就有人想嫁祸给我。银狐这边又查到,管家的线索指向周家。”
他顿了顿。
“这两件事,可能是同一拨人干的。”
笑媚娟的眉头皱起来。
“你是说,周家内部有人跟猎犬有勾结?”
毕克定点点头。
“有可能。而且那个人,很可能就在周氏集团的高层。”
笑媚娟沉默了几秒。
“那你打算怎么查?”
毕克定想了想。
“先回去,把那张纸上的字迹拓下来。然后找人查周氏集团所有高层的笔迹。”
他看着她。
“你认识周家的人吗?”
笑媚娟点点头。
“认识几个。以前打过交道。”
毕克定说:“那你想办法,弄到他们的笔迹样本。不用多,几个字就行。”
笑媚娟点头。
“好。”
两人走出巷子,上了车。
毕克定发动车子,驶入车流。
笑媚娟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忽然问:
“毕克定,你说银狐说的话,可信吗?”
毕克定想了想。
“可信。”
“为什么?”
“因为他如果想骗我们,没必要说那么多。更没必要把你爹临终的话带给你。”
他顿了顿。
“而且,他最后给我的那张纸,是真的。”
笑媚娟转过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毕克定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递给她。
“你看这个‘管’字。”
笑媚娟低头看。
那个“管”字写得很有特点,上面的竹字头特别大,下面的“官”特别小,比例失调得厉害。
毕克定说:“这种写法,不是随手写的,是练过的。一个人写了二十年的字,想改都改不了。”
他顿了顿。
“只要他还在用这个笔迹下命令,我们就能抓住他。”
笑媚娟看着那个字,眼睛里亮起来。
“所以银狐给的这条线索,是活的。”
毕克定点点头。
“是活的。”
他踩下油门,车子加速往前驶去。
窗外,那栋周氏集团的大楼越来越近。
——
与此同时,周氏集团总部,顶层。
一间没有挂牌的办公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黑暗中,有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文件的第一页,贴着两张照片。
一张是毕克定。
一张是笑媚娟。
那人看了很久,然后把文件合上,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通了。
那人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清。
“银狐那边,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