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误会,钓的不是普通的鱼,是金鱼草的鱼——准确地说,是用鱼竿吊着饵料,逗弄那些长在茎秆顶端、会摇来晃去的金鱼类动植物。
虽然之前被时雨揍了一顿带回家,但时雨明确表示,这并不代表他的错误就能一笔勾销。
用少年的话说:“挨打是为你离家出走付出的代价,照顾金鱼草是为你扔掉武器和逃课付出的代价。一码归一码,我们账要算清楚。”
于是在被拎着去跟长正道了歉——夜鹭全程低着头,用蚊子哼似的声音说了句“对不起”,然后被时雨按着脑袋鞠了个九十度的躬之后,夜鹭光荣地获得了一项新工作——照料踏鞴砂的金鱼草种植园。
这片种植园已经颇具规模。
在鸣神大社的巫女们指导下,本地的妇女和孩童们开始了有条不紊的田间工作。
不得不说,金鱼草真是提瓦特大陆最省心的作物之一——它们不挑土壤,只要是在有崇神气息的土地上就能茁壮成长;它们不惧虫害,因为虫子会成为他们的养料;它们甚至不怎么需要浇水,靠着空气中的水分就能活得很滋润。
工人们每日的工作简单得令人羡慕:早上浇点水(更多是为了仪式感而不是必要性),下午拿着各种乐器在田间演奏(从三味线到竹笛,从太鼓到铃铛,什么都有),因为金鱼草有个奇妙的特性——音乐会刺激它们生长,让它们长得更肥硕、嚎叫得更响亮。
夜鹭原本对“奏乐”这项工作充满热情。他自信满满地拿起一个铃铛,准备大展身手。
三十秒后,所有金鱼草同时停止了扭动,齐刷刷地用它们那圆鼓鼓的鱼眼睛“盯”着他。
一分钟後,最近的几株金鱼草开始发出尖锐的、类似于指甲刮黑板的声音。
两分钟后,名叫鹿野院长音的巫女姐姐温柔但坚决地拿走了他手里的铃铛,并把他带离了演奏区。
“小夜,”巫女姐姐的声音轻柔得像春风,“你的音乐天赋……很独特。但是金鱼草们似乎不太适应这种风格呢。”
夜鹭不服气:“我敲得不好听吗?”
鹿野苑长音沉默了三秒,选择了一个委婉的说法:“不是不好听,是太有……个性了。金鱼草是比较传统的植物,它们更喜欢舒缓的旋律。”
于是夜鹭由于“音乐细菌过于发达”而被礼貌地拒绝了演奏工作。
巫女姐姐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将一个精致的鱼竿交到他手里:“小夜就用这个陪金鱼草玩吧。你看,把饵料挂在鱼钩上,在金鱼草上空荡来荡去,它们会跟着扭动,这样也能促进生长哦。”
她说话时眼睛弯成月牙,语气哄小孩似的:“很好玩的,试试看?”
夜鹭看了看鱼竿,又看了看田里那些晃动着红色肉冠的金鱼草,眼睛慢慢亮起来。
还有这种好事?
这哪是惩罚,这分明是新型娱乐项目!时雨这是变相给他放假吧?一定是吧?
于是现在,夜鹭举着鱼竿,让鱼钩上的饵料在金鱼草上空画着圈圈荡来荡去。那些金鱼状的花朵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齐刷刷地跟着饵料扭动身体,左右摇摆,上下点头,场面诡异中透着一丝滑稽。
再加上旁边巫女们弹奏三味线的伴奏,以及金鱼草们跟着音乐节奏发出的“嗷呜~嗷啊~嘎嘎~”的嚎叫……
整个种植园笼罩在一种难以形容的氛围中。
说温馨吧,那些嚎叫实在算不上悦耳;说诡异吧,那些扭动的金鱼草又莫名有种呆萌感;说热闹吧,这组合确实独一无二。
系统终于忍不住开口:“你真不觉得这场面有点渗人吗?我是说,这种阴间配乐……”
夜鹭专注地盯着最近的那株金鱼草,看着它努力伸长“脖子”去够鱼饵:“不觉得。”
他甚至觉得有些治愈——看,他永远不会空军。
系统:“……彳亍。”
一人一统交流间,夜鹭玩得不亦乐乎。
他发现不同的金鱼草有不同的性格:有的懒洋洋的,饵料晃到面前才勉强动两下;有的特别积极,饵料还在三米外就开始疯狂摇摆;还有的似乎有脾气,如果饵料晃得太快让它跟不上,它会生气地发出“噗噗”的声音,然后扭过头去不理人。
他正试图用鱼竿引导株金鱼草进行一场比赛,突然——
“哎呀,真是难以想象的场面!”
一个欢快活泼的女声响起,像银铃般清脆,又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
夜鹭转头看去,身后的高坡上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女子。
对方有着一头长长的、暖色调的浅白色长发,在阳光下流淌着温润的光泽。她戴着一顶华丽的金色镂空大帽子,帽檐宽大,帽顶装饰着洁白的羽毛,帽檐下坠着一枚火红的神之眼,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她穿着典雅而精致的红裙,裙摆长尾剪裁利落,衬得她整个人如同跳跃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