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 8 章
    邬峤陡然咬牙,将最后残存的力气尽数都用在虎口之上,指节因用力而变得青白。

    手下之人挣扎的动作渐歇,耳边嗡鸣着,再听不清声音。他笑了笑。

    预想中的黑暗并未降临,身上毫无预兆地一轻,桎梏骤然消失。他只觉得一阵炫目的暖黄光晕落在眼前,紧接着就传来沉闷的“砰砰”击打声。

    来不及分辨那拳拳到肉的声音究竟是谁在打谁,他蜷缩在地,撕心裂肺地呛咳起来。

    钟舜华拽着龟公的后领,将人拎在手里,担忧地瞥了一眼地上咳得直不起腰的人,顿时怒火中烧,抡起胳膊,“啪啪”又是两个结结实实的大耳刮子扇在龟公脸上:“欺负弱小算什么本事!姑奶奶今天替天行道,打死你这个烂心烂肺的坏东西!”

    骂完,她手臂一扬,熟练地将那已然口吐白沫、神志不清的龟公像丢破麻袋似的,往地上重重一掼。

    “砰”一声闷响,龟公软绵绵瘫倒,小腿朝外折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再无声息。

    为民除害的钟大侠冷哼一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转头想去搀扶倒在地上的受害人:“小娘子,你别怕,那混蛋已经……呃?”

    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地上那人倔强地自行撑起身子,缓缓转过头来。

    纸糊的灯笼照出的一小团光晕恰好笼在他身上,凌乱的发丝下,是一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唇红齿白,冰肌玉骨,比她在任何画儿上见过的仙子都要美。

    钟舜华只觉得自己那盏简陋的破灯笼,放在他身边当真是格格不入。她傻乎乎愣了好半天,迟钝的脑子才终于反应过来——这美得不像话的人,竟是个男子。

    她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打了个磕:“那、那个……小郎君?”悬在半空的手收也不是,伸也不是,“你还好吧?”

    男子抬起眼皮,神色莫名地扫了她一眼,没碰她的手,自顾自站起身,用手背囫囵抹去唇角溢出的血迹,阴沉沉垂眸盯着她:“有多小?”

    钟舜华这才发现,他身量极高,站起身时投下的阴影,几乎将都她整个人都笼罩其中,实在谈不上“小”。

    她仰起头,歪着脑袋,目光落在他光滑细腻到不见半点瑕疵的脸上,坦诚道:“可是你看起来很年轻啊,至少比我年轻十岁。”

    “我今年十八。”邬峤冷冷淡淡看向她,那表情分明是在说——你有二十八?

    “哦,那就两岁。”钟舜华从善如流,立刻改口。她也就随口一说,这人怎么这么较真。

    邬峤被噎得一时无言。他闭了闭眼,混乱的思绪总算清明了些,暼了眼不远处瘫软如泥的龟公,视线在空寂的巷子里转了一圈,却并未发现第四个人。

    他难以置信地缓缓转回头:“是你杀了他?”

    “诶!可别乱说啊!”钟舜华忙不迭否认,“我下手有分寸,留了一口气的。”

    她可不傻,知道如今不比乱世,杀人是要偿命的。

    “你……”邬峤盯着这个只及他肩头高的姑娘,喉咙有些发涩,“怎么做到的?”

    “拎起来打就是了呀,还要怎么做?”钟舜华早已习惯了旁人讶异的目光。她蹲下身,将方才打斗时散落一地的湿木料归拢起来,用麻绳重新捆扎结实,动作轻松得像在摆弄柴火棍儿,“我天生力气就大。”

    眼睁睁看着她毫不费力地将那捆比她身体还大上数倍的木头桩子搬起来,邬峤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见识太少了。

    他迟疑半晌,问出的问题连自己都觉得荒唐:“你……是个樵夫?”

    钟舜华拍掉手上的木屑,站起身,自豪又友好地朝他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我不是砍柴的,我是榆林巷子钟氏家具铺的少东家,钟舜华。”

    邬峤轻轻眨眼,目光略过她一身灰扑扑的短打,对这怪力女郎所谓的少东家身份深表怀疑。

    “邬峤。”他礼尚往来道,“玉真馆的。”

    玉真馆?那是什么地方?酒楼?茶肆?

    钟舜华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爹说出门在外不能露怯,否则会被人敲竹杠。她牢记于心,于是故作老练地点点头:“哦,我知道,我去过。”

    邬峤偏头,眼中带上几分玩味:“你去过?”

    钟舜华心虚地避开他直勾勾的目光,找了个模棱连可的词:“上回……我爹带我去……见识过一次。”

    “你爹带你去的?”邬峤几乎要笑出声来,慢悠悠重复了一遍。

    钟舜华心里一慌,梗着脖子喊:“对啊!”

    邬峤笑眯眯看着她,也不说话。

    “哎呀,不说这个了。”钟舜华被看得尴尬起来,生怕露馅,赶紧岔开话题,伸脚踢了踢昏死过去的龟公,“邬峤,你认识他吗?”

    “他也是玉真馆的。”

    “哦,那还是熟人呢。这家伙总这么欺负你?”

    邬峤的视线落在她脸上,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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