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太次,都快朽了。”
钟成栋一时语塞。他打来的木料品相确实普通,可也不至于一戳就烂罢?
好在,尽管钟舜华手劲大、好面子、还爱耍赖,但终究是个能打出完美棺材的好木匠,学起来自然比寻常学徒快上许多。
一通百通,一个上午过去,在刻毁好几块木料后,她渐渐掌握了力道,手下也越发从容。
钟成栋看在眼里,喜上眉梢,连做午饭时都忍不住哼起了扬州小调。
从厨房出来,他照例将做好的饭菜和汤药送去正房。路过正埋头苦干的钟舜华,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削完这根凳子腿儿就进来吃饭。”
“哦。”
钟舜华抽抽鼻子,闻到饭菜的香气,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手里刨刀依旧“欻欻”不停。
片刻后,她耳尖微动,疑惑抬起头,看向正房——里面竟隐隐约约传来争执声。
她当即丢下手中活计,跑到正房外,扒着门框探进脑袋。
只见严珍靠坐在床头,正与钟成栋争得面红耳赤。
“娘,”钟舜华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也不胡猜,直接出声打断,“你们说什么呢?我可以进来吗?”
严珍闻声转头,见到门边的女儿,眉眼顿时柔和下来。她胸口平复几下,招招手:“华儿?快进来。”
被骂得狗血淋头的钟成栋如蒙大赦,偷偷朝钟舜华递了个求救的眼色。
“爹,娘打你了?”钟舜华好奇,“你怎么眼皮直抽抽?”
钟成栋:“……”
这话一出,严珍哪还不知他暗地里的小动作?她当即轻哼一声:“我可不敢打当家的。他是咱家的话事人,一言堂,有什么事都一人大包大揽就够了,哪需要我们这些闲人在旁边碍事!”
钟成栋苦笑:“珍娘,我真知错了。你才是家里的主心骨。往后我绝不再自作主张,有事一定先同你商量,好不好?”
“谁稀罕听你那些破事?”严珍拉着钟舜华在床边坐下,别过脸去。
钟成栋知道她这是火气渐消,连忙顺竿爬:“是我糊涂。不管夫人想不想听,我都该及时请示。”
不明就里的钟舜华“哇”一声,竖起拇指:“爹,你可真是忠心耿耿!”
“乱用的什么词?”严珍破了功,笑着轻戳一下女儿额头,又朝钟成栋啐了一口,“就会赛脸。”
钟成栋松了口气,挠头笑笑,也不再辩,弯身从床底箱笼里翻出一张洗得发白的褥单。
“来,换换褥单。”
他走到床头,想像往常一样将严珍抱到一边的躺椅上。
严珍别扭地转过脸,却还是顺从伸出双手。
钟成栋笑了笑,正要动作,却被更近的女儿抢了先。
钟舜华一手揽在严珍颈后,一手穿过膝弯,轻轻松松连人带被抱了起来,朝钟成栋扬扬下巴:“换吧。”
她走到一边,大有一直抱着不放的架势。
将女儿从一个奶团子养到如今比自己还高的严珍,还是头一回被闺女这样抱着。她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又是担心又是不自在:“华儿,快放娘下来,仔细累着……”
“这有什么?”钟舜华满不在乎,不过脑子地将人往上掂了掂,“娘,你也太瘦了,要多吃点。”
严珍低呼一声,吓得一把攥住女儿衣领,脸色顿时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