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烟火人家
    陆丰年淡淡睨了他一眼,丢给他一个毛球,“你要吃不会自己捡?”

    陆初一告诉自己要忍住,不能生气,他二哥不过是有了媳妇忘了弟弟,可是还是好气好气,太过分了,完全无视他的存在。

    兄弟俩气氛微妙,林枝也察觉到了,不由分说塞了一把毛栗给陆初一,“赶紧吃。”

    吃了七八颗生板栗,林枝都觉得有些饱了,继续埋头捡。

    地上毛栗球东一个西一个,来的时候只觉得背篓好大,可是捡起来实在是快,不一会背篓都装满了,到后面便不捡毛栗求球,直接都剥开取了毛栗子。

    地上捡不完,树上的摘不完,林枝看着树上挂着的翠绿毛栗球,根本舍不得走,“早知道应该多背一个背篓的,这背篓太小,根本装不了多少。”

    不想走的还有陆初一,叔嫂两人臭味相投。

    陆丰年有些无奈,好言相劝,“今天时候不早了,先下山,知道地方,改天再上来捡。”

    两人又弯腰剥了几个毛栗球取了子吃着才一步三回头离开。

    陆丰年见如此孩子气的两人,转过头无奈的叹气。

    往下走了一段,陆丰年用柴刀尖点了点前方一片疏松的泥土:“看这蹄印,比刚才的浅,是香獐子。这类胆小,动静大些就惊走了,但附近可能有它的窝。”

    香獐子?

    林枝总觉得有些很熟悉,压低声音,眼睛发亮:“那是不是有什么名贵香料那个动物?”

    “麝香?”

    “对对对,就是麝香。听说很值钱呢,我们能弄点吗?”

    陆丰年摇头,“香獐子十分机警,多在险处做窝。就算寻到,也莫要掏,香獐子没有麝囊活不成,无异于杀鸡取卵。取香还要活捉,是独门手艺。咱们寻常猎户,没这个本事,也不做这绝户事。”

    他话里透着老一辈传下的规矩,体现着老一辈猎人懂山、敬畏山,靠山养山的智慧。

    林枝默默听着,将剥好的板栗仁整个放进嘴里,清甜的汁液在舌尖化开。她忽然有些佩服陆丰年,他对这山的了解,不止是认得野兽足迹和果子,他晓得哪里该伸手,哪里该收手,与现代可持续发展、与山林共生的道理如出一辙。

    三人继续前行,陆丰年时不时停下,教他们辨认被野猪蹭过的树干、山鸡喜欢栖息的草丛。他的讲解结合实际,浅显易懂,让这片神秘且危险的山林,在林枝眼里渐渐清晰、丰满起来,每处痕迹都是一个故事,藏着野兽的习性和行动轨迹。

    日头开始偏西,背篓越来越沉。下山时,林枝走在中间,前面是陆初一脚下生风的背影,后面是陆丰年沉稳的脚步声。她想起早晨出门时那点不自在,此刻却觉得心里被什么填满了,不是兴奋,而是一种奇异的踏实。

    回程时,林枝眼尖,瞥见山谷溪流旁长着几棵高大的树,树上挂满了一条条深褐色的荚果,有的已经是黑色了,兴奋的指着那果子,“快看,那是不是皂角?”

    陆丰年陆初一顺着她的手指昂想看过去,陆丰年看了林枝一眼,“你想要?”

    林枝点头,毫不隐瞒,“自然是想要的,皂角不是可以拿来洗衣裳洗头洗澡吗。家里没有胰子,弄些皂角回去也不错。就是那树上好像长了刺,怕是不好摘。”

    “若是摘得多,也能拿去卖钱。我看村里好几个人秋天上山摘皂角去卖钱。”陆初一被林枝带的看什么东西都是能不能卖钱,脑子倒是灵活得很。

    “这能卖几个钱,一筐子也就够买一斤糙米,咱们捡些回去自家用。这个季节,地上应该也有落下的。”陆丰年径直往树下去,林枝赶紧跟上。

    陆丰年放下背篓四处看了看,拿起柴刀往溪水上游去了,不一会只听到上游传来“哐哐”声,像是在砍树。

    林枝和陆初一则是在溪水边,草丛里,树叶里翻找掉落的皂角。

    “这个好大,都晒干了,捡回去就能收起来。”

    “我这边也捡了好几个,这边草丛落了好多。”

    “这边许多都掉水里烂掉了,可惜得很。”林枝看着掉在水里泡烂的皂角,一脸惋惜。

    两人牵起衣兜,乐此不彼。

    陆丰年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细长竹竿,他小心地用竹竿打下一些皂荚,陆初一和林枝则盯着捡,不一会就捡了一堆。

    出门两个背篓一个篮子,一个背篓装满了毛栗球,毛栗子球很占地方,竹篮子里装了小糖罐和几朵菌子菌子,只有装黄精的背篓还有空隙装,但黄精容易压坏,陆丰年便将黄精先倒出来放在枯叶上,先将皂角放底下,再将黄精放最上面。

    下山路上,三个人都收获满满。林枝的背篓里是板栗球,倒是不重,只是要小心,就怕一颠簸毛栗球滚出来扎到她脖子,陆丰年找了一叠大的树叶给她垫在脖子上,他背篓里大一些,里面皂角和黄精,重许多,陆初一提着篮子。

    肩上虽然负重,脚步却比上山时更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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