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石榴花(月石)
    难道那些传闻是真的?

    方明心中骇然,不解父亲为何还要让自己去接近贺元棠。虽然她长得很美,自己也很喜欢。

    “你真以为贺元棠能攀上宁王?她那样的出生,能嫁到咱们家都多亏了她还有个探花郎哥哥,要不是贺元毅被派到秦州做官,你小子还没这个机会。”男人戳着他的肩膀。“你小子机灵点,趁现在陆大人正是需要我们的时候,把她搞定了。”

    方明挂上一副笑容,巴巴地去给盛景行敬酒。

    盛景行握着酒杯的手搭在桌上,看着眼前点头哈腰的人,道:“这位是?”

    一旁的廖总管忙给他斟酒,赔笑道:“是南边船运方老板家的公子,方明。”

    “方明。”他摇摇头,“没印象。”

    “不足挂齿,不足挂齿。”余光里一抹青绿款款而来,方明低下头将杯中酒饮尽,回到门边的位置落座。

    贺元棠放下手中碟,在盛景行身边耳语几句。

    “我方才在厨房听到他们说陆府的管事和高厨子也认识诶。”

    “高良?”他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道:“老师之前在江南一带履职,结识不少厨子。”

    “府中盐粮的情况也与当初陆公子说的一样。”

    日暮西垂,陆大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来到院中,他端起酒杯讲话。

    盛景行点点头,“快开宴了,先入座吧。”瞥了一眼身后圆桌,补充道:“陆府的酒不错,莫要贪杯。”

    “我才不会!”贺元棠冲他甜甜的笑起来。

    不过陆大人还真是个老吃家,府中名厨都快媲美宫廷之中了,漠北,西域,江南各色美食让人眼花缭乱,光是养这么多厨子就得花好多钱吧!

    怪不得小陆公子也这样懂吃呢。

    贺元棠带着圆滚滚的小肚子回到了满庭芳。

    -

    转眼就到了五月。

    今日夏至,日头将酒楼外墙的砖瓦晒得发烫,已近百花宴开场,天却还亮着。

    二楼雕花窗里溢出阵阵凉气,混着月茶新酿的梅子酒的香气。

    伙计肩上搭着布巾,托盘垒着白瓷碗,碗中的梅子酒晃啊晃,穿梭过大堂的绸衫客。

    三叔正在后厨指挥着敲冰碗的厨子,今日快意的射艺演出,自然要配上清凉的酒菜,让人从头到脚沁沁凉凉。

    三楼雅间外,月茶搬着备好的梅子酒,见到贺元棠端着托盘上来,与她打了个照面,这人就进屋了。

    推开门的刹那,凉气混着冷香扑面而来,将门外的暑热斩断。

    他临轩而坐,赤色纱袍被穿堂风掀起下摆,盛夏的日光透过前些日子新装的竹帘,明暗交错的落在他的脸上。

    “殿下好兴致,才刚能出府,便到满庭芳来了。”

    “嗯,想见你。”

    光影顺着他的眼睛滑过,留下一层分明的鸦羽。

    她才从厨房取了缩脾饮子,清润回甘的口感,最是适宜在微微燥热的时候饮用。

    “殿下又说笑了,今晚的主角可不是我。”贺元棠指了指台上二人高的绣屏,屏上写着“浑脱剑器近,血洒石榴裙”的字样。

    “今晚是月石姐姐的主场。”

    她学着月石平日教她的模样装作挽弓射箭,盛景行那双好看的眸子笑着看她。

    “光顾着学武了,从本王那拿的书可有看?”

    她点点头,“看的,自然是看的,我还看到了长卿的名字呢。”

    “哦?”

    随着两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长卿呼吸一滞,那本书是他特地塞到箱子里的,小棠定是看了那一本。

    “属下这名字草率,叫的人多罢。”

    “哪里草率了,这样好听,我家那边还有一种小蟹也叫长卿呢,很是可爱。”

    “长卿,”盛景行出声道,“本王给你的这个名字,有这么草率么?”

    对上主子探究而有些戏谑的目光,长卿一个箭步滑到盛景行身前,端起他的杯子忙要跪下,“殿下饶了属下吧!”

    摆了摆手,盛景行让人退下。

    “你既看了书,说说六艺吧。”

    合着是来考我学问的,贺元棠腹诽道。

    六艺,《周礼》所载,曰:礼乐射御书数。分五礼,六乐,五射,五驭,六书,九数。

    五射则为箭矢穿靶而过,唯见镞白的白矢。

    前放一矢后连三矢的参连,羽高镞低的剡注,臣退让君一尺的襄尺,与四矢贯靶而井然有序的井仪。

    而台上四角铜盆焰火倏然蹿高,将那袭绯衣照得如同浴火重生的烈羽。

    身如流霞散开,尾如浪花自泛。夏日火红的夕阳下是流火一般的射艺。似在她的述说下徐徐展开。

    五射毕,先是雷鸣叫喝。

    而后,一个声音突兀地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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