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回京城(二)
    陛下这脉象虚浮,气血亏空,并不是什么好的征兆。他先前问过贺元棠,她给的方子里并无相冲之物,就算先前被蒙蔽误判,也不该是如今的症状。

    这老皇帝,一把年纪了还想着什么美人,莫不是想效仿前朝帝王,来一段人间佳话?只怕是被人坑了都不知晓。

    吴爻一边想着,一边看过满头是汗的御医给的方子。

    可恶啊贺元棠,要不是你这个小祖宗先给陛下瞧了病,自己可不想趟浑水。简直就是有人在给他做局。

    等等,吴爻脑中闪过一丝念头。好像真是被人做局了。

    他皱着眉头,久未发言,一声呵令倒先打破了平静。

    “来人!将此二人拿下!假扮神医招摇撞骗,欺瞒到陛下身前!”

    吴爻:?我还没说话呢

    “且慢且慢,”太子焦急地冒出来,走到二人身前跪下,“父皇、母后,此人是三弟特意从民间寻来的,先听听他怎么说,如今御医们也左右没有法子不是?”

    “呵,这是连御医都入不了他的眼了,若陛下有任何差池,你们两人连着全家都得给本宫掉脑袋!”

    “好了,好了,咳咳…”榻上的人拍着她的手,“行儿也是好心,莫要动怒。”

    吴爻很想离开这里。

    他长出口气,平静下来开口道:

    “草民自知才疏学浅,比不得宫中御医,只是在民间行走多年,见过一些疑难怪病,陛下如今的情况,不敢保证却如草民所说之症,愿圣人先听草民一言,用此方加以调养,或可缓解。”

    他写下一张药方,交与皇后。

    皇后扫了一眼,递在一旁的陈太医手中。

    “若陛下稍有差池,你、你,还有你,你们一个也跑不掉。”像可汗大点兵似的,皇后指了他、贺元棠和陈太医三人。

    盛景行歪头看着自己这位母仪天下的母后,从小到大,无论他做了什么出格的动作,母后从未责备过他。自己请封扬州,也多有她的功劳。就连这次父皇危在旦夕,她也从未对自己有过半分怨言。

    她这般溺爱自己,到底是想得到什么?上一世的盛景行并不明白。

    “草民愿以性命担保,请诸位大人传阅此方,若无问题,可由草民每日在诸位的监督下亲自熬煮汤药,为陛下服用。”

    皇后点点头,看向贺元棠:“你也别给本宫跑了,从今日起就在宫中好好待着,陛下什么时候好了,你们什么时候出去。”

    贺元棠心里叫苦,但这事好像确实是自己的锅,还未应下,身旁的人开口了。

    “母后,她一位女子又尚未婚配,孤身住在宫中,不大合适。可否……”

    “本宫差点儿忘了,近来陆大人忙于春闱,你的课业可是落下许多?多次擅自离京,险被奸人蒙骗,你便好好在府里反省反省吧。”

    “母后…”太子正要开口说什么,盛帝被众人吵得实在头疼,摆摆手让众人都退下。

    “行了行了。朕看难得这小娘子与行儿能说得上话,就让他把人安排好是了。”

    “陛下,您这不是……”皇后看向二人欲言又止。

    盛景行等人拜过帝后出了殿门。

    “多谢殿下。”她小声说了句。

    “嗯。”他也只是淡淡地应下。

    悄悄瞥了他一眼,这人眉心微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下,默默地落在他身后半步往宫道走去。

    她总觉得殿下走得越来越慢了,脚步有些沉重,好几次与她并肩。

    暗暗伸手扶了上去,他却不着痕迹地将手抽了出来,轻轻地摇了摇头。颈间冒出点点细密的汗珠。

    殿下怎么了?

    她飞快地回想着一路发生的事,才踏入马车卸下帘子,盛景行捂着心口,一口血吐了出来。

    “殿——”话未出口,见他撑在膝上的手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她忙摸出手绢来替他擦拭。末了,撩起袖口搭上他的脉搏。

    中毒了?算时间…难道是今日遇见遇见的刺客?那时候他竟然受伤了么,脑子飞快地转着,眼神也不禁四处乱瞟,殿下身上该是没有伤口才对呀。

    胡乱之间却对上他的目光。

    “怎样,小神医,本王可还有救?”他唇间已褪去血色,平稳下虚浮的气息,眼中有些迷离。

    “殿下受伤了何不早些说出来?到底伤在何处?彼时舅舅与我都在车中,何须强忍至现在。”

    嘴角扯出一抹玩味的笑,但支撑不稳身型,他重重靠在车壁上。

    “你当真想看?”

    车轮辗过青石板发出的响动掩盖了车内压抑的声音,长卿派人回去换了新的马车,稳稳地驶向王府。

    闻言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竟然觉得脸颊有些发烫。真是的,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要胡言乱语。

    “皇兄若见我如此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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