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睡一觉吧。”
年轻士兵们拍拍裤腿上的灰站起来,揉了两下被火熏热的脸颊,刚一动就听到脚步声,迅速警觉过来,拿起枪冷声问道:“谁!”
夜幕的角落里缓缓走出来一个人影,清瘦优雅。
他认出这是医疗站里的那位容貌姣好的医师助理。
“晚上睡不着吗?是风声太大,还是夜间有些凉?”助理小姐轻声问,那双漂亮的眸子望过来,竟令人有些不敢直视。
少年们绯红着脸,低头回答:“晚饭没吃饱,出来找点吃的……”
“嗯,医疗站的后厨手艺生疏,今晚该叫他多做一些的。”她自然地隐去食物紧缺的事实。
“别担心,去到拉麦尔麦颂那边的补给地,会有吃不完的面包和果酱。”
少年们的目光显然亮了亮。
助理小姐又递来一个东西,昏暗的环境中辨不清是什么,只觉得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早点睡吧。”
“夜安,小姐。”
“夜安。”
她转身时,听到身后有人打了个喷嚏,回头一望,是个面容稚嫩的少年,端看模样至多不超过十五岁,此时有些腼腆地站在别人身后,朝她笑了笑。
他抱臂轻颤,荒漠的夜间属实太冷,从沙漠中心来的孩子不太能适应这片土地的气候。
军装穿在他身上感觉空落落的,尤其是肩膀处,这一群少年的肩膀都窄窄的,撑不起军装硬挺的轮廓,背脊却挺得笔直,看起来倒像是那么一回事。
不过还是太单薄了,孱弱瘦小,毕竟任何军装都找不到孩子的尺码。
看到这人腼腆的笑容,阿尔米亚突然想起了一位朋友。
“披上吧。”
她把自己的长围巾取下来,递给对方,这是一条厚度适中的灰色围巾,是她在克伦府上车时拿来遮脸挡住风沙的。
“啊……”少年呆愣愣的接过,还没来得及说谢谢,就见那位助理小姐转身离开了,背影安静,脚步无声。
待人彻底走后,这群年轻的士兵一下子沸腾起来。
“快拿来我看看!”
“给我摸摸——”
“好香啊,比沙漠中的米依花的味道还要轻柔……”
少年生怕这条柔软的围巾被人扯坏,忙不迭抱紧在怀里,“快回去睡觉了!”
几人嬉笑,在他的肩膀重重拍了几下,有人反应过来她先前递过来的另一个东西,借着篝火的余光看了一眼。
“肉罐头!”
“快打开尝尝!”
少年们兴奋着用小刀挑开罐头盖子,里面浓郁的肉香味瞬间弥漫这一片空气,风吹得再大也带不走。
“真好吃啊——”
……
*
阿尔米亚回到医疗站,最后巡视了一番里面躺着的伤员。
晚上她睡在硬床板上,看着面对着自己入睡的菲妮,即使在梦中也一副眉头紧锁的神情,和白日里欢快轻松的模样截然不同。
即使白日表现的再轻松,也无法掩盖忧愁的情绪。
阿尔米亚翻了个身,她把一只手枕在头下,抬眼就是一扇破窗。
这扇窗户本来是完好的,但是医疗站的两位搬尸工在她们住进这个小房间的第一天晚上,就砸破了这扇窗户。
“窗户破了,晚上的凉风不是更容易灌进来吗?”
“再冷也比毒气密封在这个房间好。”搬尸工冷冷回答。
此刻,她不需抬头就能望见窗外的夜空,乌云密布,连颗星子都找不到。
夜间的思绪总是更为发散,也比白日要清晰一些,阿尔米亚在思考有关食物的事情。
源源不断送往前线的军粮到底到了哪片战场呢……
今晚那群士兵即将踏入战火线,征兵广告上宣传的美好前程和优渥酬薪与实际并不符合。
她余光扫到室内墙壁上贴着的那则告示,眼神深邃的将军正用一种沉静的目光注视着她。
【奥兰——英雄们真正的战场!】诺大的字用正式的书写体刻印在报纸扉页,引人注目。
“朗尼上将……”
阿尔米亚皱了下眉头,她觉得这个姓氏有些熟悉,好像是风车里郡一个上流大家族的姓氏。
“在哪听过这个名字呢?”
她闭了闭眼睛,一个人名挂在嘴边呼之欲出——
凯瑟·朗尼!
阿尔米亚突然坐直身子,她想起赫曼公爵的那位情妇就姓作朗尼。
把持后政的凯瑟夫人,前方征战的郡国上将居然同属一个家族。
她再次庆幸自己提前离开克伦府宫,在公爵夫人强制要求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