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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兵不轻不重打了他一拳,抱头往后一倚,也学着加西亚的样子凝望天上的星子。

    “说真的,我在几年前真情实意在做准备,想要存钱去秋林郡。”

    “嗯。”

    “你怎么一点不好奇呢,好奇我为什么喜欢她。”

    “你只爱看脸。”加西亚平淡道。

    “好吧,不愧是我的小兄弟,真了解我。”老诺达“呵呵”笑了起来。

    他的语气转得怅惘,“她是一个有名的歌唱家,美的像一座女神雕像,就算我砸锅卖铁,也买不起一张她演唱会的门票,哦,我的玛格丽特啊,这辈子我能见到你一面吗……”

    加西亚不为所动,他心中有自己的爱人。

    今夜的风声轻似呢喃,老诺达却怎么也没睡着,他翻来覆去,把土墙都蹭秃了一层皮,最后又坐起来,把背包里的报纸翻开。

    他如痴如醉望着画上的女人,终于缓缓进入梦乡。

    加西亚瞥了他一眼,见他睡梦中还在念叨着胡话,皱了皱眉,帮他把硌在屁股下面的枪套拿出来,整齐放在手边,自己坐过去,替他挡着风口。

    老诺达年纪大了,在战场上感冒生病,和送死无异。

    战火线少有这么安静的时刻,加西亚也半阖眼,意识昏沉,余光扫到老诺达手里捏着的报纸,那画面上的女人在月光下与他记忆里的那位少女有些惊人的相似。

    他闭上眼睛,继续在梦里描摹她的眉眼。

    ……

    突然一声炮响把大地惊得一颤,所有人都飞速爬起来准备开枪。

    老诺达揉着眼睛站直,左眼眯着,还未彻底从梦中清醒。

    “又来了……”他嘟囔着。

    加西亚眯上一只眼睛,透过瞄准镜,凝视对面战线,深邃的黑暗笼盖在敌军上方,仿佛刚才那一声炮响只是他的错觉。

    轻微的风拂过,一道刺眼的紫色□□从对面斜斜抛向天空,尾巴扫出一条漂亮且可怖的光线。

    战场被点亮了十五秒,再重新归隐黑暗。

    加西亚的眼底划过一条紫色的光,冷静注视黑暗里出现的各种事物。

    白马郡开启新一轮攻击了。

    只是这一次的战斗,和以往的似乎又什么不同。

    第95章 风车里郡(十五)

    与白马郡夜间的这场开火是在意料之中的, 唯一没想到的是对方的火力惊人的猛烈,现场激烈程度不弱于白马铺列在奥兰战线的前锋主力军。

    阿尔米亚静静站在原地,远处火光冲天, 炸弹高深尖鸣着划破夜空,传来悠远又刺耳的尖叫, 再如一颗颗流星般坠入大地,大地拖着沉重的身子哀鸣, 泥土飞溅,埋葬最近的生灵。

    风车里郡的士兵们有些措手不及, 此刻急匆匆飞奔去支援。

    子弹枪声在嘶叫,怒吼, 泣血,一声又一声凌迟人的耳膜与神经。

    阿尔米亚摸了摸自己颤跳的眼皮,喉咙也发痒干涩, 她心底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这种感觉不知从何而来,无法排解, 无法深究,以至于她此刻只能抿紧唇,有几分无所适从地站在营前。

    有人在大声呼喊她的名字,又或者是音节相近的另一个人的姓名,她在这里没有认识太多人, 所以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士兵们抱着枪往前跑, 场面呈现一种奇异的混乱,随着上尉和几位指挥员入场, 军队重新变得整齐划一,脚步坚毅沉着, 往前迈进。

    她还是跟着那道喊她名字的声音而去。

    阿尔米亚把医师袍捞起来,打了个死结,又把冗杂的绑手带和纱布都放下,跟着人群往前流动。

    手榴弹和迫击炮声音沉闷,敲碎无数片土地,温和的沙丘也为之倾倒。

    怪声如死神一样举起镰刀,只要小小的一个动作,就能收割大片大片士兵的魂灵。

    她的心肺也跟着这些汹涌的声音激烈跳动。

    跑在她前面的一位一等兵被炸掉了脑袋,白花花的粘稠液体洒满那一片土地,他惊讶地停下脚步,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没有到达真正的交火线就晕头转向,伸手往上摸了一把,黑暗里偶尔跳动的火焰替他照明。

    他看清了那是什么,下一刻,他颓然地倒下,从此安息。

    阿尔米亚被人推攘着往前,但她还是转头,挤开人群,花两秒钟取下他胸前的铭牌。

    索夫·科勒,生于风车里郡利嘉市艾亚镇,现役一等兵。

    她在心底默念,为他祷告。

    阿尔米亚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做这种无意义的事情,好像来到这里后,她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祷告,除此外,她再不能替他们做些什么了。

    又是一声炸响,大型重炮上场了,士兵们肉眼可见的迟疑惊惧起来。

    人从完整变成碎片不过几秒,残肢断臂都很少有,最常见的只是一堆带血的碎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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