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我就少拿一点吧。”她笑着觑了多琳一眼,“总该为自己买条新裙子的,别这位爵爷走后,你就没有新客人了,女人穿新裙子看起来也会精神一点的,不要总是垮着张脸。”
“白教堂区的人都是这么过的,不差你一个,没什么不同。”
说罢,老妈妈扭着腰肢推门离开。
“妈妈……那个存钱罐——”
老妈妈回头看了她一眼,掂了掂手里这个颜色缤纷的罐子,“知道了,这俩存钱罐是你的宝贝,我会让马修给你拿回来的。”
她踩着细高跟鞋下楼,边走边嘀咕,“还真以为自己的东西值钱呢,这些烂大街的仿制舶来品有什么稀罕的……”
待到人走后,多琳才抱着剩下那一个存钱罐躺在床上。
这次她学聪明了,分硬币的时候专门把五分的壁纸放了一层在那个罐子里,乍一看里面都是五分的,其实底下塞着的全是币值最低的。
她轻轻拍着花猫存钱罐,翻了个身躺。
老妈妈抱走的那一个是蓝色打底的花猫,她手边这个是红色打底的,每天自己躲在房间画完歌谱,就可以抱着它们躺一会儿。
它们是希苏拉航行的舶来品,但不是在街边摊贩那买的,而是她父亲送给她的。
虽然可爱,但不值钱,所以在入狱抄家的时候没有被注意到。
她当时穿着漂亮精致的松垂长裙,宽大的裙撑一撑起来,她脚一勾,就把这两个存钱罐藏进了衣服底下,每走一步就悄悄挪动它们的位置,小心翼翼。
后来她在想,如果那天能把她爱和爱她的人们都藏进裙撑底下就好了,做一个最大的,最宽的裙撑,能藏下所有她珍视的人……
她辗转难眠,等到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诺,你的存钱罐。”马修嬉皮笑脸站在门口,还把头往里探。
“看什么,我没钱了。”多琳冷眼看他。
“随便看看嘛。”他撇撇嘴,不屑道:“没钱还能天天去买歌谱……”
多琳接过花猫存钱罐,重重地关上门。
“切。”马修轻嗤,拍了两下门:“客人要来了,别锁门!”
“知道!”
……
**
“最近布雷迪家有点热闹。”
林雾正在骑马,马低头在地面嗅着草香,他摸了摸马脖子上粗密的马鬃,放缓了缰绳。
“哦,连你都听到风声了。”克里斯琴挑眉一笑,他也骑在一匹枣红色的奥尔洛夫快步马身上,马不太安分,总是原地踏步。
林雾看向他,“要争权了。”
不是问句,已是陈述。
“怎么,导火线是什么?布雷迪家那几个少爷?”
克里斯琴摇头,那张葆有惊人中性美的脸上总是维持着一副温和的笑容,只在偶尔垂眼时流露一丝深沉的情绪。
“我只是拿回我自己的东西。”
林雾知道克里斯琴这说的是他自己在年轻出走,周郡游历的时候,老布雷迪刚刚入土,他家其他人就非常利落的瓜分了遗产,没有给克里斯琴留下一个硬币。
从小服侍他的仆人们,都被他们打发卖去做了地奴,养的通人性的高加蓝鸟,也被那几个混不吝的兄弟拔毛摔死在车轨上。
老布雷迪死之前,克里斯琴是全家最受宠的孩子,他是老来得子,即使生母不详也并不影响他受到的宠爱,所以养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老布雷迪死了后,家族其他人对老布雷迪偏心的不满和嫉恨才终于爆发。
而克里斯琴回到顿比利市没有像布雷迪家其他人一样,走个流程在伯爵那领个挂名职衔也是因为他没有选择。
他只能靠自己在北秋林一步一步重新站稳脚跟。
“你成为家族掌权人也好,至少西边的事不怕别人插手了。”
“自然,我可是要跟着格尔郡殿下的人。”
林雾微一蹙眉。
“反正菲尔德伯爵,您的兄长斯克利王储已经薨逝,说说又有什么。”克里斯琴轻笑,眼睛眸光一闪。
看到林雾的神情,他一边唇角翘起,“看来格尔郡亲王还是老样子。”
尽管兄弟阋墙,但他有老布雷迪宠爱,林雾却不太受自己的父亲待见。
两人同病却不相怜。
不知想到了什么,克里斯琴又缓缓收回了笑。
“北秋林的每一座教堂你都查清楚了?”
林雾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走神。
“嗯,两百三十八座教堂里,除去传统的神主提苏的雕塑,有十八座教堂供奉的是神民自刎像。问起信众,也只说是教堂建成时就是这雕像,他们一直信奉正统教义,不敢直视神明,因此也从来没发现过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