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维克今年已经十二岁了,他九岁就是在五年前。
阿尔米亚烦躁地捏了捏眉头,如果她记得没错,镇上关于这个福利院的古怪院长的传闻,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五年时间不可能没有人离开,不然她在景里见到的苹果树后的新鲜墓碑是谁的?
阿尔米亚猜测,苹果树变成人类后,利用自己的天赋留住了死去的孩子的样子,让活着的人一直和他们像从前一样生活在一起。
于是厄潮来临,不是只有这两个孩子跑了出来,而是只有他们是活的人,才反应了过来。
名为汤尼和维克的这两个孩子,在这一年里,一直居住在现实里已经沦为了垃圾场的福利院里,和他们亲爱的非人类院长母亲,以及去世的伙伴们。
“我记得我好像在芙拉镇看到过你。”阿尔米亚盯着维克说道。
他挠挠头,“我们确实是去过那里,但是……”
小汤尼趁着阿尔米亚分神,直接咬住了她手里的面包,一边咀嚼一边接话:
“芙拉镇那个善良的,会给流浪孩子分面包吃的城主小姐离开了,来了个克扣粮食的军官,我和维克很久很久没吃到热乎的东西,快要饿的啃墙砖了……”
“收容所里聚集了很多灾民,有很年老的牙齿都掉光了的老爷爷,有天天咳嗽的叔叔,也有和我差不多大的小孩儿,有的快死了,有的生了病。”小汤尼扳着手指头数着。
“然后我们发现,收容所里的人越来越少,生病的人越来越多,维克就带着我跑了出来。”
阿尔米亚记起,莉莉小姐多次隐晦地提醒她,不要靠近芙拉镇的一切孤儿院和灾民救助中心。
“后来……后来我和小汤尼就被一个扎着辫子头的女人坑骗了,她给了我们面包,把我们带到了那个歪脸男人的面前。”
说到这,维克懊悔地低下头,他认为都是自己的错,才让小汤尼跟着他一起沦为了地位最低贱的地奴。
如果当时他没有接过那一片面包,如果他能再忍一忍饥饿,说不定情况不会这么糟糕。
阿尔米亚敲了敲桌子,“我明白了。现在你们的合同在我手上,不要想着逃跑,也不要想其他什么小主意,我不会让你们去畸变的危险土地上采摘沙棘果,毕竟我也没有土地。”
“这几天我会给你俩找个合适的地方的,你们就暂时在这家旅馆住下。”
阿尔米亚把房门钥匙递给维克,淡淡地说,“至少我能让你们不受饥寒所迫,舒适地度过这个冬天。”
“小姐,我能问一下您为什么买下我们吗?”看着阿尔米亚转身欲走的背影,维克追问了一句。
“为了感谢你们的院长母亲。”阿尔米亚凝视着他的眼睛,“她帮过我一个大忙。”
维克目光微闪,“那……她现在在哪里?”
阿尔米亚轻瞥了一眼吃得正欢的小汤尼,向维克打了个手势。
两人来到门口的走廊转角。
“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什么?”
阿尔米亚若有所指,“比如你们亲爱的院长母亲。”
维克抿紧嘴唇,站在那不说话。
“她不会回来的,或者应该说,她回来不了。”阿尔米亚抱手说道。
对面的男孩神情微微变化了一瞬。
阿尔米亚倚着墙,无聊地玩着围巾的流苏,见他久久不开口,干脆道:“回屋吧,我明天再来看你们。”
“我看到院长妈妈畸变成了灾厄,吃人的场面。”
维克突然开口。
阿尔米亚把玩流苏的手指顿了顿。
“她吃掉了玛丽,整个福利院最喜欢她的玛丽的尸体。”
阿尔米亚抬眸,平静道:“那不是玛丽,那可能只是一个苹果,一枚从她身上掉下来的种子。”
她半蹲下来,与男孩保持平视。
“你们真正的院长母亲在五六年前就死了,庇护着你和房间里另一个男孩,生存下来的,只是一颗苹果树。”
“是吗……”他有点恍惚。
“回去睡一觉吧,别再想什么了,你们需要一场温暖舒适的睡眠。”阿尔米亚将他推回房间。
自己转身离开了这家旅馆,回到范妮夫人的公寓。
她的麻烦事还不止这一件。
今天算是和亨利梅德撕破脸了,他的最后一句话令她不得不深思。
离开普鲁涅市的事必须提上日程。
阿尔米亚捏着那张昂贵的蒸汽飞艇票,白色花纹交织在一起,形成凹凸不平极富手感的纹路。
现在还剩下的比较重要的事情,就是拿到典当宝石的钱款,安排好那两个小鬼,再神不知鬼不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