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0
恐怖,连土壤都染上了深沉的黑色。

    硌脚的凸起是大一点的废弃煤渣,几条乱糟糟的小路被踩出来,通向不知名的地方。荒败的独木屋像是废弃了几十年,孤零零坐落在煤渣地远处,守望那一片现如今少有厄出没的森林。

    芙拉镇进出城的关卡并不严,至少没有斯塔塔那么细致,还专门派审判者和卫道士来守着,阿尔米亚猜测他们的底气来源于那一支装备精良的铁十字军。

    她提起裙子站在分岔口前,抬起鼻子闻了闻,两边都没有丝毫厄的气息。

    这可真是有趣了,是把她当做了提布拉走南闯北时骑的那头驴吗,让一根羽毛变成了驴头前的胡萝卜。

    但她可没有驴的温顺与愚蠢。

    阿尔米亚眉头微微上挑,选择了相对平坦的一条路,让少一点的煤渣溅上她唯一一条衣裙。

    ……

    几道脚印明晃晃应在煤渣地里,似乎生怕她不知道往哪走。

    阿尔米亚已经没有先前那么紧张,闲庭碎步般踩着煤渣路走来。

    视线尽头是一座哨塔,烟灰色的砖和红褐色的三角顶,拉尔曼郡的西丽花旗帜飘摇在寒风中,已经成了块碎布条子,中层的木阁楼倒是搭得严实,外面围着一圈又一圈的铁扎子,经年累月下来,挂满了风吹过来的杂物垃圾。

    哨塔中层的木阁楼在以前是作为哨塔兵的临时居住地,提供稳定的温度,同时防范某些擅长攀爬的野兽,但是大畸变开始后,众多野兽畸变,轻而易举翻越三级城墙,哨塔的铁扎网防护早已失去了原本的用处,连带着哨塔也顶多剩个观望山火的功能。

    阿尔米亚此刻站在哨塔阁楼里,通过一扇方窄的观火口往外望去,能将芙拉镇大半景象收入眼底。

    许多支三五人成群的士兵走上街头,不知往墙上贴着什么,不一会儿就围起了乌泱泱一片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隔着大老远都能想象到那嘈杂的闹声。

    阿尔米亚将自己落到耳畔的头发塞到脖子里挡风,耳尖颤了颤,不回头地说道:

    “有客远来,主人不出现欢迎一下吗?”

    缓缓转身,就见未知的风将门吹开,哨塔里悄然出现了一座暗梯,一阶一阶往下展开。

    在心底大大的翻了个白眼,早知道要往下走,她还爬哨塔干嘛。

    幽深的螺旋形楼梯陡得可怕,但阿尔米亚如履平地般,她的地窖木梯和这差不多样子,爬的多了早就习惯,唯一的缺点就是暗,但地下建筑光线是在所难免的稀少。

    她觉得自己好像踩到了什么。

    阿尔米亚皱了皱眉,提起裙摆,轻飘飘一个借力就将脚边的东西踢开,随后迅速伸回脚,端庄优雅地往前走,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

    火在她前面亮起,暖意从门缝里传来。

    阿尔米亚一抬眼就看见火炉子里半具烧焦的鸟尸,穿在铁串子上,不停在炭火上翻动,转叉狗凶神恶煞地盯着她,带着敌意的掀了掀上嘴皮,露出一张尖牙耸立的狗嘴。

    它很想上前将来访者撕碎,但脖子上套着一尺多宽的铁皮项链,深深勒出血肉白骨,它也不感到疼痛,一边往女孩的方向扭头,发出低吼的犬吠,一边脚下踩着轮子,不停原地奔跑,好让火炉子的铁串上下翻转,火焰不至于将烤肉烧焦。

    但添的炭火太多了,火焰猛烈,那半具鸟尸早也炭变漆黑,像块丑陋的黑煤渣一样。

    不可否认,阿尔米亚在见到鸟尸的那一刻的确心滞一瞬。

    “赝品还想冒充正版。”

    鸟尸在她手下湮灭成一团碎灰,乌七八糟洒在了炭火堆里。

    阿尔米亚拍了拍手,冷眼看着从阴影里出现的那人。

    “不过是一串烤焦了的尸体而已,怎么火气这么大呢?”

    来者语气轻浮,上扬的尾音幽咽婉转,轻轻叩在对方的耳畔。

    先前在马路对面见着的小男孩已经将报童帽摘下,露出一片光洁的额头,眼尾流转,略带狡黠地看了一眼女孩,不过在听见那人轻微一哼后就果断收回视线,垂低着头将轮椅慢慢往前推,顺便掖了掖盖在男人双腿上的珊瑚绒毯。

    佛西整好以暇地坐在轮椅上,左手伸出搭着扶手,那手腕处的兽牙链子幽幽发着光,雪白雪白的,甚至将他的皮肤衬出了一股久病孱弱的青色,但是指甲又尖又长,红得发亮,和他原本的皮毛颜色相得益彰。

    阿尔米亚瞟了一眼他垂到地板的尾巴,如焰火般耀眼的红尾被绞去了大半截,但仍有那么长,带着数不尽的伤痕。

    她没什么兴趣探究一只畸变的狐狸的过往。

    “你和那头羊什么关系。”

    阿尔米亚直视那双狭长的眼睛,冷静发问。

    “小伙伴死了你也不伤心一下吗?”

    狐狸佛西假意地抹了抹眼泪,露出一种惋惜的神情,“它连临死前都在呼唤你的名字呢,喊得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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