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我是害人精!
    眼前这些密密麻麻、触目惊心的伤痕,绝对不是一句安慰可以抚平。

    她不是没见过苦。

    妇联本就是泡在苦水里的衙门。

    但眼前这姑娘,这样平平静静地说“摔出来的经验”,“不能不会”,“不敢不会”,这些轻描淡写的话里,藏着多少眼泪和辛酸啊!

    她的眼眶发酸,走过来一把搂住楚星。

    这么小的小闺女,凭什么要遭这样的罪呀?

    楚星单薄的肩头,硌着她的手心,硌得她的心都在发颤。

    这姑娘怎么瘦成了这样子?

    她此时更加深深被感动了。

    这样一个遭遇不幸的人,自己淋了雨,还想着为后来者打伞……

    她深吸一口气:“是大姐工作没做到位呀!才会连县里藏污纳垢,连妹儿在受活罪,都不知道……”

    她的声音饱含感情和愧疚。

    陈菊花插嘴:“哪能怪张主任?这事要怪,都怪他们黑虎村老陈家缺德带冒烟!”

    张梅叹气:“菊花,我心中有愧啊!”

    陈菊花看着楚星身上的伤,也叹了口气。

    “妹儿,你真别怨我们。全县30万妇女,县妇联满打满算才三个人,乡妇联就我一个光杆司令……我要早知道,早冲进黑虎村将你们都抢出来了!”

    楚星坦然一笑:“哪有怪好人,不怪恶人的理?吃人的,是宗祠恶俗,是黑虎村买人打人,一代传一代的缺德根子!”

    “该跪下忏悔的是他们!该清算的是他们!”

    她的话掷地有声,让工作组的每个人都十分动容。

    *

    “谁?”赵强的大手突然端起了枪。

    几个人正说话,远处的树林突然冒出些悉悉索索的声音。

    公安李队长一步抢了上去。

    但是,声音比他的动作永远更快。

    “锵锵锵!”急促尖锐的轰鸣声瞬间响彻,刺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害人精进村了!害人精进村了!”伴随而至的是嘶声力竭的大喊声。

    李队长已经冲了过去,单手就把树林子里的人给拎了出来。

    那是一个猥猥琐琐的小老头,身上穿的衣服是皱巴巴的土布,补丁叠着补丁,干枯的脸上都是惶恐。

    他被逮过来,铜锣掉在了地上,手上还拿着棒槌。

    陈菊花一见他,眉毛倒竖,叉着腰就开骂:“好你个陈富贵,你竟然敢骂妇联骂公安!”

    陈富贵赶紧求饶:“姑奶奶,我哪里敢?你借给我熊心豹子胆,我也绝对不敢骂政·府啊!”

    陈菊花可不饶他:“陈富贵,你当我是聋子,还是军官同志,公安同志是聋子?”

    陈富贵哭丧着脸:“天地良心,我真没有啊!要是我嚼了政·府的舌根子,叫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小赵记者嫩生生的面庞,忍笑都快忍得快抽筋了。

    她是城市来客,没见过这种泼辣辣的乡下骂架。

    只觉得陈菊花和陈富贵,你一言我一语,比说相声还逗。

    陈菊花脸上可一点笑模样都没有,扯着嗓子学他喊:“害人精进村了!”

    她学得那叫一个像,陈富贵陪个笑脸,还没说话,陈菊花炸雷一样的嗓门猛然劈下来:

    “陈富贵,你是真不怕天打五雷轰啊!害人精骂谁呢?”

    陈富贵被她压得死死的,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眼珠子往楚星那边一溜,看见陈菊花和几个公安都瞪着他,心里一慌,忙陪笑说:“害人精说我,我是害人精……我敲锣通知大家伙,我这害人精要回村害人来了!”

    “噗嗤!哈哈哈!”赵记者再也憋不住了,笑喷了。

    她人在笑,手中的相机可没闲着,对着那张皱巴巴的老脸,“咔咔”就是几张大特写。

    陈菊花得意的朝楚星睐了睐眼睛,仿佛在说,姐说了罩着你,就罩着你。

    楚星悄悄冲她,竖起了大拇指。

    “哎哟,哎哟!”陈富贵也不管她们,对着李队长哼哼唧唧。

    李队长的大手像铁钳一样,紧紧抓着他的肩膀。

    他偏头求饶:“公安老爷,你行行好,就把我这个害人精当个屁——放了吧!”

    李队长的另一只大手,伸出来就给他的后脑勺一巴掌:“陈富贵,新社会了没老爷!再说,你都承认你是害人精,要去害人,我能把你放去祸害乡亲?”

    陈富贵呆了,欲哭无泪。

    这怎么还一根筋两头堵啊?

    承认骂政·府他万万不敢!自己抽自己嘴巴子,也不行?

    看见他呆呆愣愣,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大伙全都哄笑起来。

    陈富贵摸了摸老脸,自己也跟着嘿嘿笑。

    李队长看向张梅,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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