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廊道中央,突然鬼使神差地抬头。
苏漾在寺里待了两天,整个人闲的骨头缝像进了蚂蚁一样发痒,连太子的影儿都没见。
见寺庙院里有一棵槐花树和一颗梨花树,眼下苏漾被槐花树惊艳到了,看着瘦瘦小小,竟也开了这么多花。
当下决定辣手摧花,摘点槐花,自己偷偷去搭着鸡蛋煎。
自己小时候在天门,上课贪玩,课业憋不出一个字,老师惩罚不能吃饭关禁闭。
自己饿的捂着肚子嗷嗷叫,饭堂也被老师特地嘱咐不许留饭,决心要惩治一下这个冥顽不化的小徒。
这时候师兄沈长风就会带着自己去摘槐花,去山里找野鸡蛋 ,有鸡蛋最好,大部分是没有鸡蛋的,就和玉米面蒸,也是极香的。
天门经费紧张,一年不见荤腥,馋得急了,师兄会带着他们去打猎,鸡蛋对他们来说都是难得的美味。
苏漾整个人向上一蹦,指尖拼命往高处探。因日光潼潼,苏漾双眼微合,,花枝上下晃动,些许百花簌簌往下掉,带着整个树轻颤。
此时一场大风无情刮过,像一只大手胡搅那繁密的花。
落花无意,风痴缠。
风吹花落漫天舞。
梨花是揉碎的雪,槐花是筛落的雨。
扬起的花瓣又像无数小蝴蝶振翅。
纷飞的花雨后,苏漾的脸突然闯进视野。
风把额前碎发向后掀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肌肤竟比颊边贴着的轻薄如绡的花瓣还要娇嫩。
眼尾被日光晒得泛着浅粉,比漫天落花更要动人几分。
无边春意仿佛都收敛了光芒退让。
风与花邂逅,如《说日》中所言,水汽与冷空气相遇,瞬间蒸腾,酿造一场霡霂。
“这风坏我好事。”苏漾不爽道。
苏漾并无文人雅思去欣赏这如诗如画的巧合。
扭头望着地上残花,肩上和裙裾的落花随着身体扭动而掉落。
也不由在心里发问:“怎如此倒霉?还有,这太子到底什么时候出现?”
这边,青翳没有注意主子早已停下的步伐,仍气闷的说:“殿下,天门那群家伙又蹦跶起来了,夜袭绵州县军火库,抢了我们好多武器。”
青宁沿着廊道往前走,远远望见树下苏漾,整个人都看呆了,良久惊叹道:“仙女下凡啊!”
看自家主子不言,像是深思状,内心更加佩服殿下的定力,此时仍心系国事。
“雕虫小技,不成气候。”谢执居高临下地审视打量,淡淡回道。
寺庙的六角铜钟昼夜由僧人敲击,平稳静远,此时却发出“镗——”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