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天总会亮
    城南公墓,松柏苍翠。

    我们在一个简单的墓碑前停下。青石墓碑上刻着:张建国之墓1958-2007一位正直的警察

    张锋让我把他扶到轮椅上,他自己撑着拐杖,慢慢走到墓碑前。

    他站了很久,什么也没说。

    然后,他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十五年来,他第一次来这里。

    阳光透过松枝,在他肩上洒下斑驳的光影。他的背挺得很直,手举得很稳,尽管另一只手还在发抖。

    三分钟后,他放下手。

    “爸,”他的声音很轻,“我来了。”

    风吹过松林,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

    回去的路上,我们都很沉默。

    车经过公园时,我让司机停一下。小姨要去看店面,先下车了。

    我和张锋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玩耍的孩子,散步的老人,长椅上依偎的情侣。

    “那个女孩,”张锋突然说,“在医院和你说话的那个,得白血病的小女孩。”

    “她怎么了?”

    “她上周出院了。”张锋说,“我妹妹的病房在她隔壁。她走的时候,给我妹妹画了一张画,上面是两个手牵手的小女孩,一个戴着帽子,一个没有头发。标题是:我们都会好起来的。”

    我笑了。

    “你知道吗,”张锋看着窗外,“这些天躺在医院里,我一直在想,我们到底赢了什么。吴振国说得对,像他那样的人还有很多。这个系统还在,还会产生新的吴振国,新的李国华。”

    他顿了顿:“但我们也确实赢了点东西。那个小女孩可以安心治疗了,那些被救出来的女孩可以开始新生活了,你和小姨可以开咖啡馆了,我妹妹有救了。这些具体的人,具体的改变,就是赢来的东西。”

    车重新启动。

    “张锋,”我说,“如果有一天,你需要我帮忙……”

    “我知道。”他打断我,“但你首先要过好自己的生活。这是对我们所有人最好的交代。”

    一个月后,“晨光”咖啡馆开业。

    店面不大,六十平米,原木装修,暖黄色灯光。一面墙是书架,摆满了二手书——有些是我父母留下的,有些是小姨淘来的,有些是朋友送的。另一面是落地窗,窗外是公园的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

    早晨八点,卷帘门拉开,阳光涌进来。

    小姨系着围裙,在柜台后调试咖啡机。我在门口挂上“营业中”的牌子。

    第一个客人是陈雪。她穿着便服,捧着一束向日葵。

    “开业大吉。”

    “你怎么这么早?”

    “今天调休。”她把花递给我,“顺便告诉你,我申请调回市局刑警队了。下周一报到。”

    “恭喜。”

    “没什么好恭喜的,还是老本行。”她环顾店面,“不过这里真不错。以后办案累了,可以来坐坐。”

    “免费。”

    “那不行,得支持生意。”她点了杯美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第二个来的是沈曼和老猫。沈曼带来一套精致的咖啡杯,老猫带了一盆绿植。

    “红姐让我转达祝福。”沈曼说,“她判了三年,因为重大立功表现,减刑了。她说出来以后,想来这里打工。”

    “随时欢迎。”

    老猫拍拍我的肩:“小子,好好干。别让我再在案卷里看到你的名字。”

    “我尽量。”

    陆陆续续,来了些其他人——几个曾经合作过的警察,两位帮助过我们的检察官,甚至有一位报社记者,说想写篇关于咖啡馆的报道,但被我婉拒了。

    中午时分,张锋来了。

    他拄着拐杖,但已经能自己行走。妹妹张小云跟在他身边,瘦瘦小小,戴着毛线帽,但眼睛很亮。

    “哥哥,这里好漂亮。”她说。

    “喜欢吗?”

    “喜欢!”

    张锋点了两杯热可可。小云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书架。

    “医生说,她再观察一个月,如果没问题,就可以回去上学了。”张锋低声告诉我。

    “太好了。”

    “嗯。”他看着妹妹,眼神温柔,“学校已经联系好了,离家很近。我会每天接送她。”

    “警校那边呢?”

    “下个月开始兼职授课,等身体完全恢复了转全职。”他笑了笑,“其实坐着讲课也挺好,适合我现在这个样子。”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木桌上,照在书页上,照在每个人脸上。

    咖啡馆里飘着咖啡香和轻柔的音乐。客人们低声交谈,翻书声沙沙作响。偶尔有笑声,清脆明亮。

    下午三点,客人渐渐少了。小姨在柜台后记账,我在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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