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突然变得沉重。我们三个人站在何文斌的尸体旁，看着地板上的那几个数字，感觉像是站在一个巨大阴谋的边缘，只揭开了一角，就已经看到下面的黑暗。

    “陈科长，”李队长说，“这个案子，我们江州警方会全力配合。需要什么尽管说。”

    “谢谢李队。”陈雪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何文静。如果她还活着，可能是下一个目标。”

    “我们会加大搜索力度。”李队长说，“南都那边……”

    “南都那边我来查。”陈雪说，“老棉纺厂宿舍，9月14日。我会弄清楚那里会发生什么。”

    我们离开何文斌家时，已经是下午。阳光很烈，但我觉得冷。何文斌的死，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正在扩散。

    下一个会是谁？何文静？杜志远？还是……我们？

    回南都的路上，陈雪开得更快了。她的表情很严肃，嘴唇抿成一条线。

    “陈雪，”我说，“9月14日，我们要去老棉纺厂宿舍吗？”

    “要去。”她说，“但要提前去。9月13日晚上，我们就埋伏在那里，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

    “会不会太危险？”

    “危险也要去。”陈雪看了我一眼，“何文斌用命换来的信息，我们不能浪费。”

    我知道她说得对。但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回到南都时，天已经黑了。陈雪把我送到租住的小区门口。

    “明天晚上，我们去老棉纺厂宿舍。”她说，“今天你好好休息。”

    “那你呢？”

    “我回局里，整理一下资料。”她笑了笑，但那笑容很疲惫，“别担心，我有分寸。”

    我看着她开车离开，尾灯在夜色中越来越远，最后消失。

    回到公寓，我没开灯，直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车流，路灯，行人，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何文斌死了。

    何文静失踪了。

    张锋在暗中行动。

    9月14日，老棉纺厂宿舍。

    所有这些碎片，似乎都在指向某个方向，但我还看不清全貌。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没人说话，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谁？”我又问。

    还是没人说话。几秒钟后，电话挂断了。

    我回拨过去，提示是空号。

    我握着手机，站在黑暗的房间里，突然想起三个月前，老猫消失前说的话：“有些人狗急跳墙，可能会对你们下手。”

    也许，已经开始了。

    我走到床边，从抽屉里拿出那把微型手枪。冰冷的金属握在手里，让我稍微安心一点。

    窗外，城市的灯光像星星一样，一直延伸到天际线。

    但有些黑暗，是灯光照不到的。

    9月14日。

    还有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