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车由张锋亲自押送。他坐在副驾驶,全程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有紧绷的肩膀线条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警灯无声闪烁,蓝红交替的光映在车窗上,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车子没有开往市局,而是拐上了一条通往郊区的路。
“我们去哪儿?”我问。
张锋终于回过头,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一个安全的地方。现在市局……不安全。”
“因为名单?”
“因为名单。”张锋确认道,“你们交出名单的消息已经传开了。有些人坐不住了。”
车子最终停在一处隐蔽的院落前,看起来像某个单位的培训基地,高墙深院,门口有岗哨。我们被带进去,没有走正规程序,没有登记,直接被分别关进不同的房间。
我的房间不大,但有独立的卫生间,床铺还算干净。窗户装了铁栏杆,但能看到外面一片小树林。门从外面锁上了,但没有守卫——至少明面上没有。
我在床上坐了很久,脑子里一片空白。从昨晚到现在,像经历了一生那么漫长。小姨安全了吗?罗劲松怎么样了?陈雪醒了吗?还有那份名单……
门锁响了。张锋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是简单的饭菜。
“吃吧。”他把托盘放在桌上,“吃完我们谈谈。”
我没有胃口,但还是强迫自己吃了点东西。我需要体力,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
张锋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点了根烟——这是我第一次见他抽烟。
“陈雪醒了。”他第一句话就是这个,“情况稳定了,但需要长期康复。”
我松了口气:“谢谢。”
“不用谢我,是她自己命大。”张锋吐出一口烟雾,“她让我转告你:小心2、7、9。”
又是这三个数字。陈雪在手心里写的,现在又让张锋转告。这一定很重要。
“什么意思?”我问。
“我不知道。”张锋摇头,“但她昏迷前一直在重复这三个数字,应该是很重要的线索。”
他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睛:“林枫,名单真的交出去了吗?”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说实话:“没有。我给罗劲松的是副本,原版还在小姨那里。”
张锋的眼睛亮了:“也就是说,那份丝绸名单还在?”
“在。但我不确定小姨有没有带在身上。”我说,“昨晚在纺织厂,她把一个防水袋塞给了我,我转手给了罗劲松。但我不确定那是原版还是副本。”
实际上,我知道那是副本。小姨在安全屋时,已经把原版缝进了运动服内衬。但我不能完全信任张锋,陈雪让我小心他。
张锋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他说:“林枫,我要告诉你一些事。关于我自己,关于陈雪,也关于这个案子。”
他掐灭烟头,开始讲述。
“三年前,我调到特警支队当队长。那时候,陈雪还是刑侦支队的普通警员。我们因为一次联合行动认识,她给我的印象很深——聪明,勇敢,但有点固执。”
“后来有一次,我们在酒吧偶然遇到,喝了几杯。她喝多了,说了很多话。她说她在查一个案子,一个牵涉很广的走私案,但每次查到关键线索就会中断。她说她怀疑警局内部有内鬼,但不知道是谁。”
张锋又点了根烟:“我当时没太在意,以为她只是工作压力大。但几个月后,她突然来找我,说需要我帮忙。她说她查到了‘海龙号’案件的一些新线索,但她的上级——当时还是王振涛——让她停止调查。”
“我帮了她。利用特警支队的权限,调阅了一些不该看的档案。然后我发现,事情比想象中复杂得多。”他的声音低下来,“那些档案里,有一些名字被反复涂黑,有一些交易记录被篡改。更重要的是,我发现了资金流向——从境外账户,到国内某些人的亲属账户,再到……”
他停住了。
“再到哪里?”我问。
“再到我妻子的账户。”张锋说得很平静,但握着烟的手在微微颤抖,“三个月前,我妻子的账户突然多了一笔五十万的转账,来源是一个海外基金会。我查了那个基金会,它的背景很复杂,但最终指向了名单上的第三个人。”
我明白了。这就是陈雪查到的,也是她让我小心张锋的原因。
“那你为什么不报告?”我问。
“报告给谁?”张锋苦笑,“王振涛?他本身就是内鬼之一。报告给纪委?我试过,匿名举报信石沉大海。后来我明白了,这个网络比我想象的更大,更深入。”
他看着窗外:“所以陈雪让我小心,不是小心我这个人,是小心我身边的网络——我妻子账户那笔钱,就是他们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