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递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外省的地址和一个人名。
“这是我这些年攒下的一点钱,还有一些备用证件,都存在那里。”小姨说,“够你开始新生活了。”
我看着纸条,感觉它在手里发烫。
“小姨……”
“别说了。”小姨抱住我,抱得很紧,“小枫,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好好活着。这是我对你唯一的要求。”
她松开我,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我读不懂的情绪——不舍、决绝、歉意,还有……爱。
门关上了。
我站在原地,听着她的脚步声在楼道里远去,越来越轻,直到消失。
屋子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条缝,看着楼下。小姨的身影出现在街角,她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车子汇入车流,消失在城市的光海里。
天完全黑了。
我坐回沙发,看着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晚上七点,离交易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这一个小时,像一年那么漫长。
我检查了手枪,检查了弹药,检查了身上的装备——电击器、匕首、微型手电,还有陈雪给我的那个胶卷副本。我不知道带这些有什么用,但带着它们,能让我稍微安心一点。
七点三十分,我的手机响了。是老猫。
“林枫,”他的声音很急促,“你在哪儿?”
“安全屋。怎么了?”
“纺织厂那边不对劲。”老猫说,“我刚才去踩点,发现除了老棋那伙人,还有另一拨人。他们埋伏在纺织厂周围的废弃楼里,至少十个,装备精良,不像是警察,也不像是老棋的人。”
“第三股势力?”
“很有可能。”老猫说,“而且我认出了其中一个人——右手虎口有蝎子纹身。”
蝎子!红姐的那个杀手!
他不是红姐的人吗?红姐被抓了,他怎么还在活动?难道……他真正效忠的不是红姐,而是红姐背后的那个人?
“你现在在哪儿?”我问。
“在纺织厂对面的一栋楼上。”老猫说,“视野很好,能看到里面的情况。你小姨还没到,但老棋那伙人已经到了,五个人,都在主厂房里。罗劲松也在,被绑在椅子上,看起来还活着。”
“能救他吗?”
“难。”老猫说,“他们防守很严,而且……我觉得今晚的事没那么简单。蝎子那伙人埋伏在外围,明显是等着交易完成后黄雀在后。”
我明白了。老棋想要名单,蝎子那伙人想要名单和老棋的命。而小姨,成了这场博弈中最危险的棋子。
“老猫,”我说,“帮我个忙。”
“你说。”
“如果我出了什么事,帮我照顾小姨。还有……陈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要干什么?”
“我要去纺织厂。”
“你疯了?你小姨不让你去!”
“我知道。”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但我不能让她一个人面对。她为我做了太多,现在该我保护她了。”
“林枫——”
“帮我,老猫。我需要你在外面支援。”
长时间的沉默。然后,老猫叹了口气:“好。我在纺织厂西侧的围墙外等你。那里有个破洞,能钻进去。小心点,蝎子那伙人主要埋伏在东侧和北侧,西侧相对安全。”
“谢谢。”我真诚地说。
“别说这些。”老猫的声音低沉,“活着回来。我们还没一起喝过酒。”
挂断电话,我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然后走出安全屋。
夜晚的街道很冷,风很大,吹得我睁不开眼睛。我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纺织厂的地址。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大概觉得这么晚去那种地方很奇怪,但他没问。
车子在城市的夜色中穿行。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灯火,突然想起小时候,小姨带我去游乐园。我坐在旋转木马上,她在下面给我拍照,笑得比我还开心。那时候的天很蓝,阳光很暖,我以为那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但一切都变了。
车子在离纺织厂还有一公里的地方停下,司机说前面路不好走,不去了。我付了钱下车,步行前往。
夜晚的纺织厂区像一座鬼城。废弃的厂房在月光下投下狰狞的影子,破碎的窗户像一双双空洞的眼睛。风穿过空荡的车间,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是亡魂的哭泣。
我按照老猫说的,找到西侧的围墙。那里确实有个破洞,刚好够一个人钻过去。我蹲下来,先观察了一下里面的情况——很安静,没有灯光,没有人影。
钻过围墙,我落在松软的泥土上。这里以前是片草坪,现在长